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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河阳城（第1页）

连续数日御剑飞行，纵然几人修为不俗，也略感疲惫。眼见天色渐晚，下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正是距离空桑山尚有数日路程的河阳城。作为方圆数百里内最繁华的所在，此地人来人往，烟火鼎盛，正好可作为歇脚整顿之所。

齐昊作为领队，思忖片刻便决定道：“连日赶路，大家也辛苦了。今夜便在河阳城休整，明日再继续赶路。”

众人自然无异议，按下剑光，落在城外僻静处，收敛气息，如同寻常旅人般步行入城。

河阳城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交谈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与青云山上的清静修仙氛围截然不同。张小凡久居山上，何曾见过这般繁华景象，不由得有些眼花缭乱，紧紧跟在李天身边。曾书书则如鱼得水，兴奋地东张西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走走走，我知道河阳城最好的酒楼在哪儿！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曾书书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前，匾额上写着“山海苑”三个鎏金大字。

要了楼上一间临街的雅间，视野开阔，可望见城中部分景致。点菜时，曾书书极力推荐一道“清蒸寐鱼”，声称乃是山海苑招牌，别处绝难吃到如此鲜美的河鲜。

待那寐鱼端上，果然香气扑鼻，鱼肉洁白如玉，汤汁清亮。众人品尝之下，只觉鱼肉鲜嫩异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毫无腥气，确实美味。连一向清冷的陆雪琪和苏清瑶，都微微颔，多动了几筷。

张小凡更是吃得眼睛亮，他在大竹峰何曾吃过这般精细的食物。李天也暗暗点头，这寐鱼确实名不虚传，比之前世那些人工养殖的鱼不知鲜美多少。

曾书书得意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寐鱼据说是千里之外的南方诸钩山特产，难以捕捉，运到河阳城更是价值不菲，也就这山海苑有门路能时常供应。”

众人品尝美食，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席间，齐昊沉稳，并不多言；陆雪琪静坐，偶尔与苏清瑶低声交谈两句；曾书书则与李天、张小凡说笑，气氛倒也融洽。

用罢晚饭，天色已完全暗下，但河阳城内却更加热闹起来，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嘿，赶巧了！今晚河阳城有庙会！”曾书书一拍大腿，兴奋道，“这可是难得的热闹，咱们也去逛逛？”

齐昊微微皱眉，觉得此行任务在身，不宜节外生枝。但见几位师弟师妹（尤其是张小凡）眼中都流露出好奇之色，加之连日赶路也确实需要放松，便点了点头：“也好，但需谨记身份，莫要惹是生非，一个时辰后，回客栈汇合。”

众人答应下来。曾书书立刻拉着张小凡和李天钻入了人流，齐昊与陆雪琪、苏清瑶则稍稍落后几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算同行，又不过分亲近。

庙会上，灯火辉煌，各式各样的花灯、杂耍、小吃摊贩令人目不暇接。张小凡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曾书书则忙着给他介绍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李天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却不时瞟向不远处那道素雅灵秀的身影——苏清瑶。

她似乎也对这凡尘的热闹有些好奇，清亮的眼眸打量着那些造型各异的花灯和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凡人，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和。

李天心中一动，快走几步，来到苏清瑶身旁。

“苏师姐也对这些凡俗之物感兴趣？”李天笑着开口。

苏清瑶闻声转头，见是李天，微微颔：“生灵百态，自有其趣。与山中清修，是不同的光景。”

“是啊，”李天随手从旁边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笼，递向苏清瑶，“师姐你看，这灯笼虽简单，却也是制灯人一番心血，寄托着寻常人家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大道虽至简，但这红尘万丈，亦是修行的一部分，可观可感，未必就要全然摒弃。”

苏清瑶看着那盏递到眼前的、与她气质似乎格格不入的兔子灯笼，愣了一下。她自幼修行，所接触皆是清规戒律、天道玄理，何曾有人与她说过这般话语，更无人会送她这般……稚趣的物件。

她看着李天那双带着笑意和真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多谢李师弟。”

提着那盏与她清冷气质形成奇妙反差的兔子灯，苏清瑶走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喧嚣而鲜活的气息，听着李天在一旁用他那独特的、略带痞气却又透着透彻的话语，点评着各种事物，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又说出些闻所未闻却颇有道理的“歪理”，她沉寂的心湖，似乎也随着这灯火与人声，泛起了更明显的涟漪。

另一边，张小凡与曾书书走散，正有些茫然地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忽然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他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身着水绿衣衫、容颜空灵清丽的少女，肌肤胜雪，面上带着一股活泼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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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啊，小哥哥，没撞疼你吧？”那少女声音清脆，宛如出谷黄莺。

张小凡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事。”

这少女，自然便是碧瑶。她目光在张小凡身上转了转，又瞥见他身后用布包裹的棍状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并未多问，只是笑嘻嘻地道：“这庙会真热闹，小哥哥是一个人？”

张小凡正要回答，李天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张小凡，对碧瑶笑了笑：“姑娘，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他目光在碧瑶身上一扫，心中已然有数，不欲让张小凡与她过多接触，以免横生枝节。

碧瑶看着李天拉着张小凡离开，撇了撇嘴，但眼神中对李天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和那份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却留了心。

李天带着张小凡找到曾书书，又远远看到齐昊与陆雪琪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似乎也在观察着庙会。而苏清瑶，依旧提着那盏兔子灯，静静地跟在他们不远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众人依约回到下榻的客栈。

各自回房前，苏清瑶看了看手中那盏已经熄灭的兔子灯，又看了看李天，轻声道：“李师弟，今晚……多谢。”

李天笑了笑：“师姐喜欢就好，夜安。”

苏清瑶微微颔，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李天回到与张小凡同住的房间，看着窗外依旧喧闹的河阳城夜景，眼神深邃。

河阳城的日常固然有趣，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魔教的阴影，碧瑶的出现，都预示着空桑山之行，绝不会太平静。他摸了摸腰间包裹着的无尘剑，感受着那份沉静的力量，心中安定了几分。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自语，吹熄了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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