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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心甘情愿（第1页）

“那不是我。”

“那些温情、那些相守，都不属于现在的我。这些记忆强行塞进我的脑海，只会让我更清楚自己有多不配。”

“过错是被算计催生的，爱意却是你本心生出的，二者从不会互相抵消。”命运王的声音缓缓漫开，丝丝暖意渗入他紧绷的心神。

“你逃避众人，独自躲在这里自我否定，可欢迎他们愿意跨过时空裂缝寻你，安迷修、库忿斯拼着承受时间王的惩罚也要护你，从来没人觉得你是不堪的罪人。”

乔奢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按住胀的额头，脑海里两种记忆不断交织拉扯。

两种人生重叠在一起，搅得他心神大乱，迷茫、愧疚、羡慕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算他们不怪我，我也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他闭上眼，喉间泛起酸涩，“我想要的从来不多……”

命运王轻轻叹了口气：“安稳从不是逃避得来的，时空裂缝的记忆交融不是为了让你沉溺愧疚，是给你一次改写遗憾的机会。”

听到可以改写遗憾，乔奢费心底那点弥补遗憾的念头猛地生根，他脑中飞掠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乔奢费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能分辨出来，你就是记忆里那位高维存在，我只问你一句，有没有办法把那个他带回来？”

命运王的声音顿了片刻，沉寂过后才缓缓响起：“法子确实存在，可世间万物，有得必有牺牲。”

“时间王执掌时序权柄，我们各司其职，各守一片领域。当初我会盯上你们这条时间线，忍不住插手你们的命运，不单单是一时的趣味，更是刻在我本源里的好奇。”

“只是这份使命从不会强行束缚我，不像时间王那般死板。”

“他视时间长河为自己独有的威严禁地，绝不允许低维生灵随意搅动时序分毫。我最多只能在命运的边界线上游走，借着规则漏洞打擦边球，能改动的东西少之又少。”

命运王一番话说得通透直白，纵使他们是凌驾三维众生的高维存在，依旧逃不开天地既定的法则，规则在前，谁都不能随心所欲肆意篡改时序与命运。

可乔奢费敏锐抓住了话语里藏着的一线生机。

有法子，只是必然要付出代价。

乔奢费追问：“需要付出什么样的牺牲？是我根本扛不住的代价吗？”

虚空之中，一道朦胧的红色身影遥遥望了他一眼，命运王的声音缓缓落下：“牺牲说大不大，只看你能不能接受。”

“你直说，只要有机会让他回来，我但凡能做到，绝不会退缩。”乔奢费语气坚定，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执念。

于是命运王将时空、灵魂的真相缓缓摊开：“这条时间线如今活着的是完整的你，而另一条时间线的他，是靠着无尽执念撑住自身魂魄。”

“阿瑞斯人的基因本就特殊，是他跨越万古的执念扰动体内基因序列，才让灵魂挣脱时间长河，依附到你的躯体里。”

“双魂同存一身，本就是违背时空规则的异数。那段日子里，你的灵魂没有被吞噬，只是被强行压制，沉眠在身体深处，一条躯体承载两个乔奢费，早已搅乱了时间线的平衡。”

“如今他的魂魄已经离开，这条世界线回归正轨，世间只剩下独一无二的你。想要重新唤回他，唯一的代价，便是你彻底从这条时间线消失。”

乔奢费浑身一僵，心底预想过无数种惨烈代价，哪怕是散尽一身意能、永不能再触碰欢迎，又或是永困时间夹缝，却万万没料到是残酷的一换一。

他垂着眼陷入漫长沉默。

一开始听闻路法返回阿瑞斯，蓝星能晶争夺就此作罢，压在心头千年的枷锁松了大半，长久以来的煎熬与挣扎都淡去不少。

可自从那段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所有迷茫、不舍、牵挂又尽数翻涌重来。

求生是万物本能，他也同样有着这种本能。

好不容易挣脱幽冥队长的宿命，安稳的理店、平淡的人间烟火。

他才刚刚触碰到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生活，眼看往后岁岁平安，眼下却要亲手舍弃全部，彻底从这条世界线抹去。

“舍不得了？”命运王清淡的声音自虚空飘来，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

乔奢费依旧缄默，指尖死死攥紧衣角，万千心绪在胸腔撕扯。

片刻后，他猛地抬眼，眼底褪去方才的犹豫，只剩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然。

无数思绪翻涌在乔奢费心底，当初那条时间线的他穿越而来时，自己的魂魄被死死压在躯壳深处沉睡，半点知觉都无，从头到尾，如今这条世界线所有温暖安稳全是另一个自己拼死换来的，本该不属于他。

一切向好的局面，皆是对方跨越时间长河掀起的蝴蝶效应。

倘若当初没有那个执念深重的乔奢费闯入，所有人依旧会重蹈记忆里那场血淋淋的悲剧，丽丽惨死、他被诬陷通缉、库忿斯与他反目、沙宾白白丧命，所有人都要再煎熬一遍无边苦海。

他心底那点贪恋人间烟火的私心，在此刻慢慢沉了下去。

他从来不是自私自利之人。

纵然那个乔奢费来自另一条时空，可他与欢迎、安迷修、库忿斯之间刻骨铭心的羁绊，全都真实烙印在所有人心底，这份温情、牵挂与伤痛，是他就算穷尽余生，也复刻不出来的珍贵过往。

他贪恋的平静生活固然诱人，可一想到欢迎会失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安迷修和库忿斯再也寻不回并肩千年的兄弟，他便再也无法执着于自己那一点求生欲。

命运王静静等候他的答复，虚空里的红丝轻轻浮动，没有催促。

乔奢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释然与温柔的决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想清楚了，这个代价，我愿意承担。”

命运王心底大为震动，这样的抉择完全出了她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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