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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宜不禁失笑:“我如今到底没有协理后宫之权,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正说着,不器进来禀告:“娘娘,唐妃娘娘请见。”
沈听宜坐直了身子,让不器请她进来,又吩咐他:“让兰因沏一盏茶来。”
唐文茵神色如常地进来,同她互相见了个礼,便熟练地坐到案几的另一侧。
沈听宜指着案几上的糕点,朝她笑道:“唐姐姐来得巧,知月正好做了一碟桂花糕,快来尝一尝。”
唐文茵笑一笑:“那我是有口福了。”
知月也笑:“唐妃娘娘喜欢就好。”
唐文茵吃着糕点时,沈听宜也没看她,静静地看着手上的簿子,其中有些内容是需要她来记忆的。
殿内安静非常,唐文茵的目光逐渐上移,落到沈听宜鬓边的喜鹊嵌珍珠流苏金步摇上,“你这支步摇瞧着眼熟。”
沈听宜随口道:“从前的庆阳大长公主给的。”
乍一听这身份,唐文茵还惊愕了须臾,没想到她如此不避讳。
沈听宜虽没看到她的反应,却也有所猜测,便解释:“死物又有什么罪呢?”
唐文茵笑笑:“说的也是。”
沈听宜有十足的耐心,知道她过来并不是向往常一样只是与她闲话,但并没有主动开口。等唐文茵吃完糕点、又喝了茶放松下来以后,开口道:“我方才想起了昭妹妹从前问过我的一个问题。”
“昭妹妹问我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家人吗。”
“唐姐姐回答的是家人。”沈听宜这才望向她,“莫不是现在不是了?”
唐文茵略有沉吟,“昭妹妹说每个人心中自己才是最重要,敢问昭妹妹为何这般以为?”
沈听宜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世间之事难有两全之策,唐姐姐若是遇事不决,便从心吧,随着你的心走,唐姐姐不妨仔细问一问自己,哪条路是你要走下去的,莫要让自己后悔才好。”最后一句话,她拖长了尾音,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并不知道唐文茵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这么长时间与她的相处,无非是关于唐家。在唐文茵心里,将家族看得太重了,她太在意家人,作为旁观者,她能看出来唐夫人眼神中对于唐文茵并没有多少亲情和喜爱,然而她是外人,不能对此进行置喙。
但是唐文茵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与其说她在意的是家人,不如说她在意的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她在意唐家,不是在意唐家给她带来的权势,而是因为唐家是她的家,唐家有她的父母。
唐文茵心里一紧,张了张嘴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她心里怎么想的呢,其实行动上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若是她想保全父亲,就不会记下母亲的话,也不会绞尽脑汁地忽悠母亲去将放债的簿子交给她。
那是足以毁了父亲甚至是唐家的证据。
而她得到簿子后,会怎么做,撕毁证据吗?
她不会的。
她又想起了薛琅月对她的质问:“若是你唐家出事,我不信你无动于衷。”
那时候她的回答是——“若是我,只会先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再去向陛下请罪。”
她不正是这样做了吗?真相,已经从母亲口中说了出来,只要见到那簿子,所有的证据也齐全了,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向陛下请罪。
“多谢昭妹妹为我解惑。”
沈听宜半是不解地看着她。
唐文茵起身福了一礼,匆匆告辞。
知月疑惑道:“娘娘,唐妃娘娘过来就是想问娘娘一个问题吗?”
“是啊。”沈听宜微微一笑,“看来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沈听宜没有特意让人去查唐文茵的行踪,但有和尘在,她不会对宫中嫔妃的动向一无所知。
唐文茵回了承乾宫,哪儿也没去。
可她的宫女长清,却在很晚的时候回来,打的还是送唐夫人回府的幌子。
沈听宜略略思索,知道唐文茵有分寸,便将注意力转向了中毒的事情上。
既然昭阳宫和承乾宫都没有问题,那便出在了人身上。与她有接触的,除了唐文茵,私下里就只有许贵嫔、徐梓英和虞选侍三位多一些,除了她们,其他人都只有在请安时候能遇上。
凤仪宫有问题?
不会,皇后给她们的茶所有人都喝过,这一招,风险太大了。
难道是香?
……
沈听宜想了良久,在闻褚来昭阳宫时同他提了一嘴。
闻褚道:“朕以太后的名义让章院使给她们都诊一次脉,瞧瞧她们的身子如何?”
正好近来有太后觉得后宫空虚,要增添新人的消息,如此一来,也名正言顺,毕竟谁都想有个健康的身体。而且章院使是御用的太医,不会让人收买,她们身子若是出现了问题,也只有自己和陛下知晓,不会透露给旁人。
沈听宜点点头:“陛下思虑周全。”
第184章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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