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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东州秘闻（第1页）

碎星海坊市，名副其实。踏入其边界，仿佛从冰冷的星空一步跨入了沸腾的熔炉。喧嚣声浪混杂着各种驳杂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劣质丹药的辛香、妖兽材料的腥臊、灵矿辐射的微芒、汗臭、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巨大的浮空城寨由无数星槎残骸、星辰碎片、乃至不知名巨兽的骨骸粗暴拼接而成，毫无美感，却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街道狭窄而扭曲，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店铺与地摊，闪烁着各种粗制滥造的灵光招牌。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间，人族、妖族、半妖、甚至一些形态诡异的异族，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个个眼神警惕，气息彪悍。

林越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混在熙攘的人流中，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悄然铺开，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上好的‘赤阳铁’，炼制火系飞剑的不二之选，只要三百下品灵石！”

“刚到的‘迷魂瘴’蜥蜴毒囊，见血封喉，阴人必备！”

“招募探索‘寂灭虫巢’的道友，金丹以下勿扰，收获按修为分配！”

“收购一切与古妖庭有关的遗物，价格面议！”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不绝于耳。这里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实力。林越注意到，坊市深处有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盘踞，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有元婴老怪坐镇，维持着表面脆弱的平衡。

他要目标是寻找修复星槎所需的“虚空晶石”与“星辰金”，以及打探关于东州大陆、天机星宫、焚天谷乃至虚空暗殿的消息。这两样材料皆是稀缺之物，寻常摊位难觅。他信步走向坊市中几处规模最大、看起来相对“正规”的材料商铺。

“客官需要点什么？”一名尖嘴猴腮的伙计迎了上来，目光在林越朴素的青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可有虚空晶石与星辰金？”林越直接问道，声音平淡。

伙计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呦！客官好眼光！这两样可都是紧俏货！虚空晶石小店倒是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品，作价五千下品灵石。星辰金嘛……嘿嘿，那得看缘分，据说只有‘星盟’的拍卖会上偶尔会出现，价格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林越心中微沉。价格高昂尚在其次，关键是稀缺程度远预期。他不动声色：“星盟拍卖会何时举行？”

“这可没准儿，星盟那帮大爷神龙见不见尾，下次拍卖许是下月，许是明年。”伙计耸耸肩，“客官若急需，不妨去‘黑水巷’碰碰运气，那里三教九流，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就看你眼力价和……胆量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越点点头，抛给对方一块中品灵石作为咨询费，转身离开。伙计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客官，看您面生，提醒一句，黑水巷水深，轻易别露财，也莫信任何主动搭讪的‘引路人’。”

“多谢。”林越略一颔，融入人流。这碎星海果然步步危机，但也并非全无规则。

他并未立刻前往黑水巷，而是又逛了几家大型商铺，结果大同小异。虚空晶石与星辰金有价无市，即便偶有出现，也迅被大势力或神秘买家收走。关于东州大陆的消息，更是寥寥，似乎那片星域在碎星海修士眼中，是遥远而贫瘠的“乡下地方”，无人关注。

倒是在一家专门售卖情报的“百晓楼”中，他花费不少灵石，买到了一些零碎却值得注意的信息：

其一，关于天机星宫与焚天谷。据传，约莫一月前，这两大势力的使者团在碎星海外围生过激烈冲突，似乎是为了争夺某件从“寂灭区”流出的古宝，双方各有损伤，随后便偃旗息鼓，行踪成谜。有传言说，他们似乎都在寻找一个从“那片新现的寂灭星域”逃出来的人。林越心中凛然，这“新现的寂灭星域”无疑指的就是摇篮星域，而“逃出来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对方果然没有放弃追查！

其二，关于虚空暗殿。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踪迹难寻。百晓楼掌柜讳莫如深，只透露虚空暗殿近期在碎星海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具体为何物无人知晓，但与之接触者，多半没有好下场。这更让林越确定，那枚玉佩和流星舟遇袭，绝非偶然。

其三，一则看似无关紧要的传闻，引起了林越的注意。据说数月前，有一支来自遥远东方的商队抵达碎星海，带来了不少东洲特有的草药与低阶矿产，但商队领在一次交易后便神秘失踪，商队也随之解散。有传言说，那领失踪前，曾向人打听过关于“上古星路”和“归墟之眼”的消息。

东州商队？打听归墟之眼？林越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东州大陆与归墟之眼相隔无尽星空，一个普通商队领，为何会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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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下这条信息，又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碎星海势力分布图与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百晓楼。此时天色已暗，坊市各处的照明阵法逐一亮起，将这片混乱之地映照得光怪陆离。夜晚的碎星海，比白天更加危险，也……可能隐藏着更多的机会。

林越略一沉吟，决定去那“黑水巷”碰碰运气。他按照地图指引，穿过几条愈狭窄、肮脏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劣质酒精的味道。两旁的建筑愈破败，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

黑水巷与其说是巷，不如说是一条被各种违章建筑挤占的裂缝。地面湿滑，两侧摆满了地摊，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从锈迹斑斑的“古宝”残片，到气息诡异的妖兽卵，乃至一些封印着残魂的魂瓶，真假难辨，鱼龙混杂。

林越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穿行，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摊位。大部分都是垃圾，偶有几分灵光，也入不了他的眼。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的枯瘦老者，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他面前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石头；半截生锈的断剑；以及一本封面残破、字迹模糊的古籍。

林越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古籍上。封面的字迹虽模糊，但他凭借混沌道基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隐隐察觉到那古籍内部，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星辰道韵！这丝道韵，与他手中的巡天令、定星盘，隐隐有几分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拿起那半截断剑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块黑石，最后才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本古籍，翻了几页。书页是用某种兽皮制成，坚韧异常，内容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妖文书写，记录的似乎是一些星辰运转与祭祀的杂记，并无功法口诀。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林越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枯瘦老者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道：“一千……下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对于一本看似无用的杂书来说，简直是天价。周围几个摊主闻言，都露出讥讽的笑容。

林越却心中一动。这老者要么是识货之人，要么就是在赌。他沉吟片刻，道：“五百。”

老者终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林越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八百，不二价。”

林越不再犹豫，取出八百下品灵石放在摊上，将古籍收入怀中。他不在乎书的内容，他在乎的是那丝星辰道韵，或许能从中解析出关于上古星路或星帝一脉的线索。

就在他起身欲走时，那老者忽然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东边的星星……最近亮得有些……妖异啊……小心……戴斗笠的人……”

林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快步融入了黑暗之中。心中却翻起波澜：东边的星星？是指东州大陆？戴斗笠的人？是警告？还是巧合？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隐秘的漩涡边缘。这碎星海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东州大陆的方向，似乎正有某种变故在酝酿。

他必须尽快弄到材料，然后……尽快赶回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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