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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机场撞着自己的人。
这回还是离远点好。
蒋之屿这么想着,步子往回撤退,对上的却是夏樊怡泛红的眼,说起来夏樊怡的皮肤还挺白皙,只是两眼间距略大,离三庭五眼还有些距离。
“怎么是你?”蒋之屿还在腹语,夏樊怡就先叫嚷起来,或许是想起还在工作,很快她又沉下声。
蒋之屿躲过夏樊怡的目光,侧过身垂下眼睫。
“你……好,真巧。”夏樊怡突然凑近蒋之屿,近到他险些断语。
可夏樊怡的目光很快就又移向别处,蒋之屿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袋子里的柠檬茶。
“你这茶能卖给我吗?”夏樊怡声音急促,“双倍卖给我也行。”
蒋之屿愣了愣,刚想告诉她下边便利店就有卖,如果没补货的话多跑几家也行,却又在看到夏樊怡那副如丧考妣的面容后顿下,“免费给你。”蒋之屿听到自己这么说。
“谢谢啊!这是我领导要的,他要的急,我实在没办法!”
蒋之屿打量着夏樊怡已经环在空中想要拥抱的手,眼神流转间避开,礼貌性勾了勾唇。
或许是这一笑又拉近了距离,夏樊怡甚至提出了让蒋之屿帮忙送柠檬茶进面试间的请求。
“拜托你了,现在我进去肯定会被骂死的!”夏樊怡双手合一过头,声音微微发颤,头重重埋下。
蒋之屿看着夏樊怡的头顶,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好吧。”
然后他手持一杯柠檬茶走进面试间,进门的瞬间,蒋之屿听到钢笔脱落的声音,他下意识朝声源处望,身着一身黑的高挑年轻男人恰和他对上眼。
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好像又有些地方不同了。蒋之屿还没来得及掩上门,现下他攥着手柄,不自觉地紧上几分劲。
“你的……茶。”蒋之屿默了默,道。
“好久不见啊。”乔述珩冰锥般的声音响起,随后萦绕在耳畔周边循环播放。
蒋之屿很久没有听过这声音,像是电波,又像是海啸,穿透他的大脑,汹涌着、不由反应地强行调动一切远古的记忆。
蒋之屿怔了怔。
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他身体向来不错,可一刹那,他清楚地感觉到心脏深处好像有什么在隐隐跃动。
太陌生太奇怪。这让他感到莫名不适。
“做个自我介绍吧。”在心脏进一步无端抽搐前,蒋之屿听到面试人员如是说到。
“我是……蒋之屿。”
蒋之屿试图抽出面试桌前的椅子,木椅与地板摩擦出声,在没有其他响动的房间里,刺耳地如同人在咬牙切齿地低吟。
“介绍一下你的经历与作品。”面试人员询问。
“……好的。”蒋之屿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带没有似心脏一般反常。
几下深呼吸后,蒋之屿终于抬眸,神色如常,露出八颗牙齿的笑:“我是蒋之屿,本科毕业于国美的油画专业,大三那年因为……”
“麻烦停一下!”面试的工作人员举手,视线停留在刚递上的资料,“你刚说的这些简历上都有,咱们时间有限,能不能说一些上边没有的?”
没有的?蒋之屿眉头微皱,他不太喜欢就这么被人家平白打断,但他也没在国内真正面试过几回,这问题又来得突然,他一时陷入迟疑当中。
“蒋之屿,大三那年因为成绩优异外加名师看中,提前得以毕业赶赴法国学习造型。”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乔述珩放下有些褶皱的简历,打破了满室沉默。
“留学期间成绩优秀,学生时代的作品曾经被拍卖出不俗价格,被媒体称为艺术届‘时代的新星’。”
“不光如此,其天赋艺考期间便得以窥见。在获得几大美院艺考高分前便凭借一副油画闯入大众视野,油画的模特更是因此一举成名,成为圈内新星,至此星途亨运,一路绿灯……”
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乔述珩的说话没有卡顿,吐字清晰,词句间的顿挫也是到位,此刻他正在用那双迷晕过千万粉丝的瞳孔端详着蒋之屿,眼底是看不出的情绪。
“既然这么优秀,我们这小庙容得下您这尊大佛吗?万一工作到一半又不打招呼地无情脱身,我们可担不起这样的风险。”良久后,乔述珩转动手头的笔发语,他的话音轻而缓,却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听了毛骨悚然。
虽然是习惯了自己伺候的这位活阎王的说话风格,但不伦什么时候听到了果然还是会不舒服。
工作人员故作咳嗽几声,欲出面打个圆场,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一直闷不吭声的蒋之屿反倒是先有动作了。
蒋之屿盯着桌子上那缸游动的金鱼已经有段时间,一直眼瞧着里边那条黑尾金鱼在水中冒泡、游动、碰壁。它或许曾经有过同伴,但现在也只剩自己这一尾了,在寻不到的广袤边界,它最终的宿命仅是停摆,迷茫孤存于自由交壁的一线边。
蒋之屿觉得好没意思。
“我明白了。”蒋之屿起身,把卷起的袖口放下,乔述珩刚才的表情他太熟悉,他甚至听过他比这更加刺耳的言论。
还是没变。蒋之屿在心口吁气。
七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好像也不过人生十分之一,他们实在太久没见,蒋之屿能够作比的只剩下记忆长河里的那些碎片。
算了。
蒋之屿估摸着面试迟早得黄,再讲下去也没有意义。但他还是礼貌地向在座的各位躬身,甚至还细心地把木椅拖回原位。
“你还想逃到哪去。”蒋之屿回过头,预备离场,视野中便闯入乔述珩发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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