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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兴棋回到卧房中时,吴嫣坐在烛火前为他细细补着衣服,见他回来了,关心的说道:“前些日子,你审问高氏的表亲,丝毫没有顾虑高相,不过几日,陛下便捏到你的错处,扣了你半年的俸禄,快要过冬了,虽说沅兮给了不少钱财,可我想着总要把你的衣服补一补,日子拮据些,想来陛下才会消气。”
岳兴棋牵着吴氏的手:“委屈夫人为我打算,当初我这条命是江老将军在沙场上捡回来的,主公蒙难,我无力相助,主公唯一的女儿也被高氏杀害,如今少主来了,我一定用命去护住她,即便得罪整个高氏。”
吴氏对他温柔一笑:“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女儿,你用命去护她,我也是。”
岳兴棋满眼都是对夫人的心疼,那年宫宴,吴氏喝了卫淑妃赐的热汤,中毒昏迷,吃了许多解毒的药,这身体也被拖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吴氏被查出已身怀有孕三月,强行堕胎吴氏恐有性命之忧,生产时也是险象环生。
岳沅兮生下来后因为胎里不足被送到紫阳观里由长山道人养着,长山道人擅长医术,可也只保住沅兮长到五岁。
岳沅兮小小的身子就在吴氏怀中慢慢变冷,岳兴棋万念俱灰下,抱着自己女儿的尸身走出山门。
迎面撞上江老将军的心腹徐伯带着一个小女郎,岳兴棋认出了徐伯,也得知了徐伯身边的小女郎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小公主。
自那以后,江庭芜便代替岳沅兮在紫阳观中待了下来,本想瞒天过海,等两年再将庭芜接回,谁知太后却说,岳家此劫难是天家丑闻,也是天家对不住沅兮,应由天家来养。
吴氏虽伤心幼女却也思念庭芜多年,她早已把庭芜当成她自己的孩子。
岳兴棋思量着,咬牙忍下真相,他的妻随他前往北夏吃了太多苦,她若知晓沅兮的死是高氏所为,只怕是撑不住的。
“我有一事要告诉夫君。”
岳兴棋道:“夫人请讲。”
吴氏道:“沅兮归来,陆老夫人差人送来不少贺礼,过两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我想把她一并带着。”
岳兴棋点头同意,少女君在紫阳观中都得偷摸着出去,现下得坐实了她就是岳家幺女,以免日后有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
陆府寿宴这天,岳兴棋带着妻子儿女早早出了门,马车行到东市停住,岳兴棋询问车夫何事,车夫颤颤巍巍的回道:“丞相府的二公子来贺陆老夫人。”
岳兴棋了然,新帝登基后,不管是什么宴会,只要丞相府的人在,丞相府的护从便会将所行之处围住,不许官员坐马车进入只许步行,说是人来人往小心为上,实则就是在给所有官员拿架子摆官威,只是新帝默许,底下的官员也是敢怒不敢言。
明兮与沅兮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明兮性子急躁,跳下马车就要骂人,所幸岳元成拉住了她,对着两个妹妹低语道:“我们得走过去了,是高与义。”
明兮瞬间蔫了。
庭芜凑到明兮跟前问道:“阿姊,这是何意?”
明兮压低声音:“高氏作威作福,只要他家在,所有官员及儿女的马车都要给他们查验,我们只能走过去,小妹你以后在皇宫外见到穿着金丝软甲的护从,一定要离他们远远的。”
高家受皇恩多年,除了高氏长子,其余人从不知收敛,高家二公子高与义是都城有名的憨货,比之高长胜,除了占了一张俊美的脸,便再无相似之处。
高家外戚当权以来,高晟出行多用天子车服,出入警跸,惹百官不满,新帝却道天下以孝为先,既尊为亚父,儿子孝顺老子也是天经地义,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幸好陆府不是太远,岳兴棋递了拜帖便带着众人去见陆老夫人。
陆府算不得气派,但仿山水而建,清幽别雅,院中池畔,公子们席地而坐,曲水流觞,互对诗词,女郎则在另一侧投壶比试,好不风雅。
“老夫人大喜啊,”入了正厅,岳兴棋将贺礼递给陆老夫人身边的侍女,“知道老夫人喜瓷,特将这雕花白瓷献给老夫人赏玩。”
白瓷是官窑烧出来只供给宫里用的,除了丞相也就只有皇帝器重的几个大臣才可使用,想来这是廷尉大人特意向皇上讨的赏。
陆老夫人端坐高堂,眼珠子一转,心中亮如明镜,早就听家中侍女说陆欢心悦岳廷尉家的嫡子,看样子岳家也是有意与陆家结亲的,于是笑意满满的收下。
“这是岳廷尉家的小女吧。”陆老夫人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庭芜。
“走上前快让我瞧瞧。”
庭芜闻言上前走了几步停下向老夫人行礼。
“小女岳沅兮见过陆老夫人。”
这下陆老夫人瞧清楚了,见识到了何为芙蓉不及美人妆,岳沅兮修眉端鼻,长辨垂肩,眼眸流转间慑人心脾,宛若绝代之殊,见岳沅兮生的如此美貌,头上也只有三两首饰,清新脱俗。
不禁心中感慨道,虽同为岳家女,可这岳沅兮的相貌气度可不是岳明兮能比的,想来在神仙跟前养着的自是有福泽庇佑的。
瞧瞧这人长得肤若凝脂,面如玉白,跟个仙女一样,不像是官宦家庭的女郎,倒像是皇宫里养出来的公主。
陆老夫人越瞧越欢喜,命身边的侍女亲自送吴氏与两位娘子去女眷席面。
堂下箕坐的贵夫人们见陆老夫人喜欢,也随之附和。
“我瞧这陆老夫人是看上你做她陆家的新妇了。”入座后,明兮对着庭芜小声说道。
庭芜哪想过结亲的事,只能说道:“阿姊,你莫要打趣我,若要嫁人也是阿姊先。”
明兮笑着说道:“我何时打趣你了,陆家可是平定前朝余孽的功臣,咱们靖梁城中,除了高氏和顾国公府,也就只有陆家了,虽说陆老将军过世后陆家就比不得从前了。”
“但眼下陆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嫡子陆书,另一个就是嫡女陆欢,陆老夫人那么精明,肯定不愿自己的小辈与高氏或者顾家结亲,你是在仙人身边长大的,处事简单,她自然高看你一眼,况且这陆家娘子可是心悦长兄的,横竖都是要与咱们岳家结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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