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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室外,薄薄的许多木板,拼就,垒砌,架成了一条宽敞的桌案。
杨潆与众织女合力,将白茫茫的棉絮尽数倾倒在了桌案上。
这才指着棉团,对主舞说:“麻烦主舞,帮个小忙。”
主舞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猝死过去。
但军令如山,硬着头皮也得上。
在吃瓜群众看好戏的眼神中,主舞苦着一张脸,按照杨潆的吩咐,用弓弦对着棉絮就是一通急弹。
不堪入耳的怪声绕梁不绝,吃瓜群众纷纷呲牙,捂住了受伤的耳朵。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刚刚结束一天繁忙事务的马超和马岱,也被震耳欲聋的异响吸引。俩人前后脚出殿,站在高高的楼阙上,皱眉朝下看。
空旷的平台中央,所有人都一脸愁容。唯独杨潆神态自若,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琵琶弓停,杨潆捏了捏满桌案蓬松的棉花,赞赏地朝主舞竖起了大拇指:“绝,真的绝。”
“婢子可以走了吗?”主舞生无可恋。
杨潆慷慨挥了挥手:“去吧。”
主舞闻言,如临大赦。瞬间提腿,一阵儿风似的跑没了影。
杨潆提袖,在桌案边坐下,从银宝壶中抽出一支截去掉了尖端的废箭。
她先是扯饺子皮一样摊圆了棉絮,旋即使箭簇擀面般的搓过,在桌案上用力且均匀地翻转,来回。
不过须臾,就搓成了一条白白的,长长的紧实棉条。
虽然粗细不太对称,但够看就行。
杨潆卸下中空的棉条,对众织女说:“就这么搓。”
众织女得令,迅速开始埋头干活。手法娴熟,很快就搓了一大堆棉条出来。
数量差不多了,杨潆取过旋转式纺锤,从棉条捏出一股细细的线,系在木锤中端。随后将右手放上纺机把柄。
在众人新异的目光里,她一手摇搅把柄,一手活泛棉条。木锤快速旋扭之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松松垮垮的棉条,瞬间变化成线,一圈一圈缠绕在了木锤上!
棉线团团如茧,震惊了在场每一位久经织场的织女。
“竟然,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天选的衣料,只需要最简单的纺织。这也是棉花为什么能后来居上取代葛麻,平价造福于老百姓的根本原因。
无论丝绸还是葛麻,成线都太过复杂。丝绸从采桑到养蚕,再到煮茧、缫丝、加捻,成本高,产量少,环节多,注定只能为贵族所享。而葛麻从种麻到沤麻,再到剥麻、晒麻、绩麻,同样工序多,效率低,衣感差。
唯有棉花,不麻而衣,不茧而絮,成本低廉,穿着舒服,御寒极佳。
织女通通效仿,皆取来了纺锤缠线。
无数线圈绕好,带到织室。一人熟练地整经分纬穿筘,不多会儿就纺出一条完整的棉布,举到了众人面前。
未经漂洗与浆洗的棉布,虽然质感疙疙瘩瘩,分散杂物与浮棉,只能算土布。但这有手就行的过程,令众织女无不心生佩服。
“种白叠,一定要种白叠!”
她们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不远的将来,这个新鲜玩意儿能够有多造福老百姓了!
众口纷呈中,楼阙上的马岱双手抱臂,显然也被这温暖而震撼的一幕感染到。
“阿兄你别说,杨潆倒还真有两把刷——”马岱斜眼看马超,却被他眼神中浓得化不开的炽热所惊到,“阿兄?”
马超注意力浑然全在杨潆身上,压根没听见马岱的话。
“阿兄?”马岱伸出五指,又在马超面前晃了一晃。
马超这才如梦方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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