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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进县城车站时,天刚擦黑,昏黄的路灯顺着站台一路铺开,晕出暖融融的光。
林建国拎着沉甸甸的行李,手里紧紧护着裹在布包里的奖状和奖章,苏晚走在身旁,手里提着给乡亲们带的果脯和文具,两人刚踏出车厢,就看见站台尽头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林父林母拄着拐杖,在村支书和几个乡亲的搀扶下,正踮着脚朝车厢方向望,浑浊的眼里满是急切。
“爹,娘!”林建国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旅途的轻哑,却满是暖意。
林母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粗糙得磨人,反复摩挲着,眼眶瞬间红了:“建国,可算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北京冷不冷?领奖顺不顺利?”
一连串的问句涌出来,藏不住满心的牵挂。
林父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儿子,目光从他整齐的中山装扫到胸前别着的奖章(虽已用布裹住,却能看出轮廓)。
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满是认可:“好,好样的。”
苏晚也上前扶住林母的胳膊,轻声道:“爹,娘,一路挺顺利的,北京不冷,建国领奖也特别顺利,还见着领导了呢。”
村支书笑着凑过来:“建国,苏晚,乡亲们都在村口等着呢,特意杀了头猪,今晚好好热闹热闹。”
林建国心里一暖,刚要开口,林母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犹豫着开口:“建国啊,娘有个念想,你看……你这次去北京,见着那么多好景致,能不能……能不能下次也带爹娘去看看?
就看看天安门,看看你领奖的地方,娘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就想亲眼瞅瞅都啥样。”
话音落下,林父也抬眼看过来,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又连忙补充:“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别耽误你干活,爹娘就是随口说说。”
林建国心里一酸,这些年他忙着村里的事,忙着办学校、搞农业、开工厂,很少有时间陪在父母身边,连带着让他们出门看看的心愿都没顾上。
他握紧父母的手,语气笃定:“方便,咋不方便?这有啥耽误的!”
“等我把北京带回来的经验整理整理,安排好村里的事,就带爹娘去北京,好好逛逛,不光看天安门,还去人民大会堂门口走走,让爹娘也看看我领奖的地方。”
苏晚也连忙点头:“是啊爹,娘,咱们好好规划规划,路上照顾好你们,肯定让你们顺顺利利去,开开心心回来。”
林母闻言,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却笑着抹了抹:“好,好,娘等着,等着跟你们去北京。”林父也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欢喜。
回到村里,乡亲们果然早已在村口等候,红灯笼挂了一路,孩子们围着两人蹦蹦跳跳,锣鼓声敲得震天响。
林建国把带回来的果脯分给老人和孩子,把文具送到学校的教室里,又拿着奖状给乡亲们看,红彤彤的奖状在灯光下格外亮眼,乡亲们围着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夸赞,脸上满是骄傲。
热闹到深夜才散,林建国和苏晚回到家,洗漱过后,便坐在灯下琢磨带父母去北京的事。
“建国,爹娘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方便,路上得好好照顾,火车得买卧铺,不然坐两天两夜硬座,他们扛不住。”
苏晚一边缝补着林父的旧衣裳,一边说道,“还有,得提前准备些常用的药,万一路上不舒服能用上。到了北京,住的地方得找离景点近点的,方便爹娘走动,别让他们多受累。”
林建国点点头,把苏晚说的都记在本子上:“我明天就去公社问问,看看能不能帮爹娘办个临时的身份证明,买卧铺票可能得用。”
“村里的事,我跟村支书和几个队长交代清楚,学校那边让李老师多费心,农具厂让老张盯着,水稻田里的苗刚浇过水,后续让乡亲们按之前说的法子管护,应该没啥大问题。”
“咱们争取半个月后出,那时候地里的活不那么忙,也能安心陪爹娘去北京。”
“半个月挺好,咱们趁这阵子好好准备准备,给爹娘做两身新衣裳,路上带些软和的干粮,再买两双舒服的鞋,走路不累脚。”苏晚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建国一边整理北京带回的农业种植经验,给乡亲们开交流会,把学到的新法子教给大家,一边安排村里的各项事务,事事叮嘱到位,确保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村里的生产和建设能顺利推进。
苏晚则忙着给公婆做新衣裳,选了柔软的粗棉布,颜色选了耐脏又显精神的藏蓝色,给林父做了件中山装,给林母做了件斜襟褂子,针脚缝得格外细密,生怕磨着老人。
又去镇上的卫生院,给爹娘抓了些治感冒、止头晕的常用药,买了两双轻便的布鞋,还特意做了些软糯的糕饼,方便路上当点心。
出前一天,林母早早起来,把自己和林父的衣裳叠了又叠,放进苏晚准备的布包里,又偷偷把攒了多年的几块银元塞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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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念叨着:“到了北京,要是见着好东西,给孩子们买点,也给村里的娃娃们带点念想。”
林父则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盼着第二天早点来。
林建国和苏晚也忙到深夜,把行李收拾妥当,确认了车票、身份证明和药品都带齐,又给爹娘铺好了舒服的被褥,让他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赶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村支书就带着几个乡亲来送他们。
王大娘塞来一篮子煮鸡蛋,说路上能补身子;李大叔给林父递了根自己卷的旱烟,笑着说:“老哥,到了北京好好逛逛,回来给咱们讲讲都的热闹。”
孩子们也围着布包,叽叽喳喳地说:“林叔,苏婶,记得给我们带北京的糖吃!”
林建国一一应下,扶着林父,苏晚扶着林母,慢慢往村口的大路走去。乡亲们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看不见村子的轮廓才停下。
坐上前往县城火车站的牛车,林母掀开布帘,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子,眼里满是不舍,却又很快被对北京的憧憬取代,不停问着:“建国,火车快不快?到了北京就能看见天安门吗?”
“快,娘,火车比牛车快多了,两天就能到北京,到了咱们先去招待所安顿好,下午就去天安门广场,让你好好看看。”林建国耐心回答,眼里满是温柔。
到了县城火车站,林建国拿着提前办好的身份证明,顺利取了四张卧铺票,都是下铺,方便爹娘上下。
登上火车,林父林母看着宽敞的卧铺车厢,眼里满是新奇,伸手轻轻摸了摸铺位的被褥,小声问苏晚:“这就是卧铺啊?比硬座舒服多了,得花不少钱吧?”
苏晚笑着摇头:“不贵,爹娘,咱们出来就是要舒服点,别心疼钱。”
火车启动后,林母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景致,嘴里不停惊叹:“这火车跑得真快,你看那树,那房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林父也凑过来,眼神专注地看着窗外,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好奇。
林建国坐在一旁,给爹娘剥着鸡蛋,苏晚则倒了温水,递到他们手里,细细叮嘱着:“爹娘,慢慢吃,别噎着,多喝水,路上不容易上火。”
一路之上,林建国和苏晚轮流照看爹娘,吃饭时给他们端来热乎的饭菜,夜里帮他们盖好被子,生怕他们着凉或不舒服。
林母夜里偶尔会醒,苏晚就陪着她说话,讲北京的天安门、人民大会堂,讲领奖时的热闹场景,林母听得入了迷,眼里满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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