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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舟的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郊的柏油路上,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染成深黄,一片片打着旋儿飘落,像极了苏晚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律师的聊天界面,那行“需要男方父母出具直系亲属关系证明及同意函”的文字,像一根细刺,扎得她指尖麻。
“还在想证明的事?”林砚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方向盘上的真皮纹理被磨得温润,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痕迹。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将手机塞进包里,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之前律师明明说,只要我们俩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就行,怎么突然又要他父母的证明?”
她口中的“他”,是苏晚的前夫陈景明。
三个月前,两人因性格不合和平分手,离婚协议签得干脆利落,财产分割也没有任何异议,原本约定好这周去民政局办理最后手续,却被律师临时告知需要补充材料。
陈景明父母的身份证明、与陈景明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及同意两人离婚并认可财产分割方案的书面同意函。
“律师说,陈景明名下那套婚前房产,虽然是他个人出资购买,但登记时写了‘共同共有’。
而他父母在他购房时出过一部分付,虽然没有明确赠与说明,但按照现行规定,涉及到可能影响第三方权益的财产分割,需要直系亲属出具无异议证明。”
林砚舟耐心解释着,脚下轻轻放缓了车,避开了前方横穿马路的一只流浪猫。
苏晚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的拉链。
“可那笔付,陈景明当时明明说过是他父母自愿给的,不算借款也不用还。而且离婚协议里,我已经明确放弃了这套房子的所有权益,为什么还需要他们的证明?”
这件事确实透着蹊跷。苏晚和陈景明结婚三年,相处得不算轰轰烈烈,但也相敬如宾。
陈景明性格温和,只是有些过于依赖父母,大事小事都习惯听家里的安排。
当初买房时,苏晚本想两人共同出资付付,可陈景明的母亲张桂兰却坚持要自己拿出积蓄。
还特意强调“房子是我们陈家给儿子买的,跟外人没关系”,语气里的疏离让苏晚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今离婚,苏晚主动提出放弃房产,只拿回自己的婚前财产和婚后共同存款的一半,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办完手续,没想到卡在了这张证明上。
“可能是陈景明的父母有顾虑吧。”
林砚舟的声音拉回了苏晚的思绪,“毕竟那套房子市值不低,他们或许担心你之后会反悔,或者觉得陈景明吃亏了。”
苏晚苦笑一声:“我要是想争,当初就不会那么痛快签字了。再说,我和陈景明是和平离婚,没有撕破脸,他父母至于这么提防我吗?”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桂兰的场景。
那是在一家装修精致的中餐厅,张桂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头梳得一丝不苟,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审视,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好几遍。
才缓缓开口:“小苏啊,我们家景明从小没吃过苦,你嫁过来以后,要多照顾他。我们陈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前提是你得安分守己。”
当时苏晚只觉得尴尬,只能点头应着。
婚后,张桂兰虽然没有过多干涉两人的生活,但偶尔来家里做客,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房子是陈家的”“景明能有今天都是我们的功劳”,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苏晚,她是“外人”。
“要不,我先给陈景明打个电话问问?”苏晚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号。
她和陈景明离婚后,除了商量办理手续的事,几乎没有过其他联系,现在要为了证明的事主动找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林砚舟点点头:“也好,问问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或者他父母那边有什么想法。”
苏晚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陈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小晚?”
“景明,你好。”苏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想问一下,律师说办理离婚手续需要你父母的证明,你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陈景明有些无奈的声音:“我知道,是我妈要求的。”
“你妈?”苏晚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的离婚协议不是已经签好了吗?我也放弃了房产,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妈觉得……你放弃房产太痛快了,怕你心里有气,以后会找机会反悔。”
陈景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还说,那笔付是她和我爸一辈子的积蓄,必须要确认你是真的自愿放弃,才肯出具证明。”
苏晚只觉得心里一阵凉。她没想到,自己的退让在张桂兰眼里,竟然成了“另有图谋”。“景明,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反悔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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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是。”陈景明急忙解释,“我跟我妈说了好多次,可她就是不听,非要坚持。她说要么你亲自去跟她谈,要么就提供一份书面声明,保证以后不会再追究房产的事。”
“让我亲自去跟她谈?”苏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景明,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和你父母有过多牵扯。而且,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难道还不够吗?”
“我知道,可我妈那个人你也了解,她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陈景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她还说,如果你不愿意去见她,那证明的事就只能拖着。”
苏晚挂了电话,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他妈妈让我亲自去跟她谈,否则就不给证明。”
林砚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见见她?有我在,她应该不会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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