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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血色纠葛与渐行渐远（第1页）

石屋深处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冷意，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粗糙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聚成一小汪水洼，映着洞顶偶尔滴落的水珠残影。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灰烬，偶尔有火星噼啪一声爆开，旋即又归于沉寂。

胡列娜睁开眼时，先映入眼帘的是石屋中嶙峋的岩石，以及一道蜷缩在地面的身影。

唐昊天就睡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身上只盖着一件粗糙的外袍，睡姿算不上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他的呼吸很轻，在这寂静的洞穴里却异常清晰，与水滴落的声音交织成一种单调的节奏。

胡列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眸子里的疑惑如同被风吹动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僵硬的麻木感，低头看去，才现自己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暗红的颜色像是凝固的伤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丝，指尖触到的是一片粗糙与干枯，那曾经如海藻般柔顺亮泽的长，如今竟已变得苍白如霜，梢末还带着几分焦枯的质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到底是怎么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从前也服用过不少药效猛烈的丹药，虽有反噬，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蚕食。直到脑海中闪过“杀戮之都”与“地狱路”这两个词，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了，自从踏入这片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地方，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心底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在翻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着神经，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挥刀砍杀。实力的确在飞提升，可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频繁的剧烈头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颅骨里破体而出。

这里一定有什么能影响人情绪的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个踏入者都牢牢缠绕。

这个念头刚落下，一股熟悉的燥热便从丹田处猛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理智像是被投入烈火的纸张，瞬间卷曲、燃烧，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在嘶吼。她猛地转头，看向地面上的唐昊天，眼中掠过一丝猩红的光。

“唔……”

胡列娜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她一把抓住唐昊天的衣襟，力道之大，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唐昊天的警觉性远常人，在被抓住的瞬间便已惊醒。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右手一扬，一柄漆黑的昊天锤便出现在掌心，锤头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身前的人影砸去。

然而，那柄足以撼动山岳的锤子，在即将触及胡列娜的瞬间，却被她轻易地用左手格开。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昊天锤被震得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石壁上，激起一片碎石。

唐昊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胡列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又像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喟叹：“对不起，昊天，我需要你的血，好吗？”

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猩红，可那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唐昊天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疑惑。他看着胡列娜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唇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可能效果一般了。”

胡列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在他的脖颈处找准位置，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唐昊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没有挣扎。温热的、带着淡淡金色光泽的血液涌入喉咙，那股熟悉的清凉感顺着食道蔓延开来，瞬间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燥热与暴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痛苦在缓解，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复。可越是这样，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浓重，像一团越滚越大的迷雾。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要？为什么对自己的付出毫不在乎？为什么能一次次这样毫无保留地保护自己，甚至从未有过一丝一毫伤害她的念头？

一次，或许是隐藏实力，另有所图；两次，也许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三次……这难道是本能吗？

不，不对。

母亲比比东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猛地刺入脑海——“他们是敌人”。是啊，他们本就立场对立，是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人。

可……她现在的状况，却必须依赖他才能活下去。没有他的血液压制体内的异动，没有他的领域隔绝杀戮之都的负面影响，她恐怕早就沦为这片地狱里的一缕亡魂，根本别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依赖……她最讨厌的就是依赖别人。

体内的躁动彻底平息的瞬间，胡列娜猛地推开了唐昊天。她的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种刻意的决绝，仿佛晚一秒，就会沉溺在这份不该有的依赖里。

唐昊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伸手按住脖颈处正在愈合的伤口，眉头再次皱起。他看着胡列娜瞬间恢复冷漠的侧脸，眼底的疑惑更甚。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前一刻还带着近乎脆弱的依赖，下一秒就变得如此疏离。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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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只有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敲打着两人之间沉默的壁垒。

胡列娜转过身，背对着唐昊天，望着洞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晚之后，我们分开行动吧。”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我们毕竟不算是同一阵营，迟早有一天会刀兵相见。希望你能明白。”

唐昊天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苍白的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那娜娜姐你注意安全。”他记得那些东西还在她那里，又补充道，“封号斗罗的铭牌都在你手上，进入最后的考验时要小心。那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石屋外走去。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胡列娜一个人。

她维持着转身的姿势站了片刻，忽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骨头疼。可这点疼痛，与体内再次汹涌而上的暴戾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才喝了他的血，明明已经感觉到平静了……

不，她不能依赖他！她要靠自己走出去！

心底的呐喊声越来越响，可身体的痛苦却在不断加剧。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在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带着金色光泽的心跳声。

……

唐昊天走出没多远，停下脚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储物魂导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颗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碧色光泽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胡列娜之前救他时用的那种丹药，还剩下最后一颗。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刚才离开的石屋走去。

当他再次回到石屋时，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胡列娜。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显然又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

唐昊天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抱着她，转身走出这个临时的石屋，朝着更深、更隐蔽的地方走去，最终在一个洞穴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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