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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歌舞依旧,衆臣都端坐着,自觉不再聊朝中事务。
酒过三巡,夜色悄然而至。席间大臣退的退,散的散。十载眼看着走得不剩几人了,而此人竟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邹时双颊酡红,食指指向空了的酒盅。
十载这才发觉酒盅又空了,她耐着性子继续添满。
“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孤先走一步。”杨廉抻摆摆手道。
宴席将散,剩馀几人站起恭送太子离去。
十载擡眸撞入杨廉抻路过投来的视线,眸子里难掩汹涛骇浪。
耳中逐渐浮现他的话,十载,务必取此人性命。
十载心知,有邹时在的一日,太子之位就有换人的可能。她需豁出性命,替太子守好位置,她是杨廉抻养了十年的刀。
月黑风高,邹时醉酒便随着杨笵宿在避暑山庄。万籁俱静,偶尔几声蝉鸣。一道黑影猫着腰闪入回廊,十载左右打探,见无人路过便照着白日记下的路线去寻邹时的屋子。
穿过几道回廊,十载一眼看见了邹时的寝屋。门外站着两个守夜的侍从,十载蹲下拾了几颗石子。
躲在柱子後,双手屈指弹了出去,两个侍从应声倒地。
她蹑手蹑脚靠近门,屋外漆黑一片,里面的人应是早已歇下。
十载放轻脚步缓缓推门而入,静默的空气中唯能听见床榻之人均匀的呼吸声。
袖子内的匕首滑落掌心,她反手握住,一步一步挨近床榻。十载的目力耳力都极好,十年的武艺并不是白学的,即使在漆黑的环境下,她的行动也并不受限。
借着月色透入,邹时睡得很沉。十载双手握着匕首,眯眼看着缓慢起伏的被褥,肉眼推断出心口位置。
旋即,刀口向下瞄准左胸口。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沉睡之人顿时闷哼一声,邹时霎时痛得死去活来,他睁眼就模糊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当着他的面将匕首利落拔出。
邹时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艰难喘气,“你…你是谁?”口腔里的腥味随之上涌。
十载见他面色煞白,没过多久将会失血过多死去。于是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刀尖血迹,漠然回道:“你挡了路,今日赏你一个全尸。”
邹时咳着,冷汗血水融于一块,他身板颤栗着,不甘道:“我…我自知与人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杀我?”
十载听得不耐,“等你下地府时,自有人与你诉说。”
话落,匕首正待继续刺下,门外突然传来猛烈地敲门声。
“邹时!邹时!”
听声音是三皇子杨笵的。
十载心感不妙,千钧一发之际拿了被枕要闷死他。
邹时察觉凶手动向,为了活命,情急之下急忙道:“我…我不说,大人你赶快逃…”
十载哪能相信他的话,未说一言被枕已握入手心。邹时见了,脸上霎时一阵汗。正待张口叫唤,十载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只听一声呜咽,不久後榻上人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门被撞开,十载立马翻窗逃之夭夭。
-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咳嗽声不断。
一股冰冷的刺意包裹全身,十载感觉自己沉入了水底,耳边有人唤她的名字,“十载,十载…”
十载想要睁眼看看,但奈何眼皮沉重,水往鼻腔里灌。她又渴又冷,身上麻木使不上力气。
邹时看着眼前的女子,相比几日前更加瘦了,柳眉紧蹙着,像是打死的绳结。在挣扎,在自救。
于是他唤来官吏道,“拿个火盆来,给她暖暖。”
官吏虽不明为何,但还是低头照做。
邹时添了几块碳,火舌上涨。他虚弱的咳嗽几声,抿了几口茶,只等女子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朦胧间,十载醒了。她眨巴着酸胀的眼,目光缓慢聚焦在坐于交椅上的人。
他着墨绿袍衫,肤色惨白,但双眼如炬。见她醒了,邹时不紧不慢地啜口茶,“十载是你的代号罢?”
“你认错人了。”
十载自知眼前人狡黠无比,不仅装死脱身,自己能被抓也是这个奸人的功劳,与他多说一字怕是会败露自己的身份,便不多说。
邹时勾唇,放下茶具站起。十载不明所以,就见他走到自己身後,一股苦药味飘入她的鼻尖。
十载感觉双手不再束缚,绳索已被松开。
“既如此,我等无凭无据应该放人。”邹时说完,让官吏前来扶人出去。
她靠着官吏的肩,艰难站起。经过邹时的身侧时,她忍不住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切齿道:“你的命可真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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