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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决定先用跌打酒帮他推推淤青。可当她握住那只手,强大的冲击力后知后觉侵袭而上,骆窈秉着一口气,忽然起身说:“那你自己来吧。”
手没松开,是纪亭衍反应很快地拉住她,轻声道:“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骆窈瞥他一眼,终究还是重新坐回去。
纪亭衍这才放开她,熟练地自己上药:“你因为我生气了,我当然要道歉。”
“包子啊你!”骆窈一边给他递纱布一边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这么这么懂事干嘛!”
男人的动作一顿,眉眼垂落下来,好半晌才说了句:“没必要。”
听到他的语气,骆窈的话全然噎住。
八仙桌坐不下,小辈全被安排到了茶几上吃饭,那边推杯换盏,这头汽水牛奶。
大人们的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都得回归儿女身上,今晚薛翘和陆长征是主角,作为同龄人的骆窈和岳秉却未能幸免。
“长征啊,你多大来着?”
“二十五。”
“这年龄正好,小一些不懂事,再大一些就有代沟了。”
“奶奶你还知道什么叫代沟呢?”
“怎么?你奶奶可不是老古板。话说回来,岳秉啊,你也得抓紧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
“奶奶奶奶,现在国家可提倡晚婚晚育。”
“再晚婚晚育也得抓紧呢,等你再大点儿,好姑娘都被别人娶走了!”
“窈窈也差不多岁数吧?欸我说要不你俩……”
“打住!”岳秉高声道,“奶,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窈窈那小丫头片子眼光高着呢,看不上您孙子。”
秦琴拿眼睛瞪他:“那也是你活该!”
老人家误打误撞戳中隐晦,岳秉出声转移话题,骆窈偏头去看纪亭衍,正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
半夜熄了灯,骆窈在床上辗转反侧。
对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侧身看了眼已经熟睡的薛翘,偷摸摸地起身下床。
“去哪儿?”
骆窈开门的动作瞬间僵住,语气自然地说:“上厕所。”
里头的薛翘翻了个身,好似信了。正当骆窈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听她道:“给你十五分钟,没回来我过去找你。”
骆窈:“……”
目的暴露,她索性不装了:“知道了。”
院里又黑又静,只留一盏路灯照明。骆窈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做了也就做了,她悄悄走到202门口,犹豫一阵,咬了下唇抬手轻轻敲门。
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骆窈缩着脖子等了一会儿,正打算再敲一次,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屋内很黑,男人拿着手电筒,强烈的光线令骆窈本能地回避:“阿衍哥,是我。”
纪亭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你先让我进去。”骆窈笑了笑,“很冷。”
见状,纪亭衍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等她进来后关上门,屋内就只剩下手电筒的光线。
“怎么不开灯啊?”
“电闸跳了,你等一下,我去拿蜡烛。”
话音刚落,骆窈不顾身上的寒意抱住人,好一会儿才埋在怀里瓮声瓮起地说:“你不开心。”
纪亭衍一愣,随即轻笑道:“没有。”
“你有。”骆窈抬起头,昏暗的环境下眼睛依旧盈盈有光,“走的时候都没看我一眼。”
男人沉默几许,微微弯腰贴着她的额头:“可能……有点儿吧。”
“因为秦奶奶说的话。”
“不完全是。”他漂亮的眼睛落下一层晦暗,声音都有些哑,缄默很久才艰难开口,“窈窈……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名,很好听,但一瞬间就让骆窈意外地怔住。
她以为他会问岳秉的事,或者问她为什么没把交往的事情告诉家里,又或者是其他的问题,总之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他是因为那句“眼光高”而开始怀疑自己。
他是认真的么?对长辈们的称赞充耳不闻,对那些崇拜的目光和掌声没了记忆?
骆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里一片酸软,轻声问:“你觉得我喜欢你什么?”
纪亭衍刚才已经认真思考了几个小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不知道……我今年二十七,比你大太多,不会说话,不风趣幽默,家里……更是一团糟。可能只有工作体面一些,但……也不算太好。”
喉间像是堵了一团东西,骆窈踮起脚,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足够了。”
“我就喜欢今年二十七,比我大,不会说话,不风趣幽默,工作是研究员,长得又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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