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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已至此,人都没了,薛兰漪还有什麽好怕他的。
她偏要回头看,看倒在血泊里的魏宣丶谢青云丶陆麟。
殷红色的血占据了她整个视线,不停冲击她的神经。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身子越来越僵。
明知自己不可为,还偏要刺激自己。
魏璋暗叹一声,见她神色越来越飘忽,他用手挡在了她眼前。
男人的手白皙修长,且骨节匀称,指缝之间毫无空隙,轻飘飘一罩,堪堪将薛兰漪的双眼全然盖住。
薛兰漪眼前如覆着白纱,血色淡去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听得哒哒马蹄声,带着她越走越远。
血腥味渐渐飘散,连人的气息都淡了。
她只听得密林後方,月娘在吼,“阿泓!宣哥的毒又发作了?怎麽办怎麽办呐?”
“阿泓!你倒是说句话啊!”
明明一起大逃亡时,六个人欢声笑语,此时却独留月娘慌乱无措的声音。
她说:魏宣又毒发了。
魏宣何时中的毒?
薛兰漪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谁下的毒?
“你是不是给他下毒了?”
薛兰漪第一时间想到魏璋,她猛地推搡魏璋的手,挣扎了好几次。
最後,是魏璋自个儿放开了手。
彼时,他们已出了桃花谷。
谷外,西境守军列阵,浩浩荡荡。
金戈铁马,弯弓大刀。
试问谁能逃得脱?
薛兰漪怔了须臾,回过神时,魏璋已将她打横抱起,穿过列阵的将士。
她仍不停打他,捶他。
衆将士惊得纷纷垂首。
然魏璋身姿如松,根本不为所动,抱着薛兰漪往马车中去。
马车车徽上赫然写着“镇国公府”四个字。
光看到这四个字眼,薛兰漪脑海里那些好不容易掩埋的记忆又破土发芽了。
想到银针刺骨的痛,想到黑暗中从身後而来的幽凉气息。
想到那一股接一股,好似永不会停歇的春潮。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恨意。
她拼尽全力从他怀里跌落下来,堪堪摔在马车车厢内。
额头磕在矮几棱角上,磕破了皮儿,她不觉得疼,抓起手边的东西朝车门口的扔去。
“我不跟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她神色紧绷,嘴巴翕动着。
魏璋的公文丶笔墨纸砚,纷纷被丢出来,砸在魏璋身上。
最後半臂高的鹤形香炉也被她举起,狠狠抛出来。
香炉为铜制,常年焚香,滚烫的,她却浑然不觉,不管不顾丢了出来。
魏璋站在马车口,沉静地看着疯癫丶嘶吼,看她把自己的头发衣衫弄得凌乱不堪。
其实,他是一次正眼看她发疯的模样。
他明明什麽都没做,她何以恐惧成这样?
魏璋蹙眉,有些失神。
香炉迎头砸过来,一向警觉的他没有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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