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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还会看天象呢?”柳婆婆从後给薛兰漪披了件披风,又见窗台上薛兰漪用烧成碳的树枝画的地图。
虽无宣纸和毛笔,地图略显潦草。
但今日从盛京到汜水关经过的山河湖泊,基本全被薛兰漪画下来了。
要知道薛兰漪今日在喜轿中,不曾露头观察四周,竟比柳婆婆这个一路走过来的人记得更清楚。
“姑娘还会听声辨位,会画地形图呢?”柳婆婆不禁投来赞赏之色。
薛兰漪窘迫地摇了摇头,“算不得会,只学了个皮毛,是……”
是魏宣。
魏宣自小痴迷兵法,她同他耳濡目染,自也学了些。
薛兰漪不愿多想那名字,探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将窗户关上。
轻敲着窗台上被她画了圈的位置,给了柳婆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打算逃走这件事,自然没法瞒着柳婆婆。
今日她在喜轿上思来想去,在汜水关附近找机会逃脱是最好的时机。
汜水关脱离魏璋的手心,又还未进入萧丞势力范围内,算是夹缝求生。
且此地地貌复杂,只要给她一盏茶的空档,她就有可能藏匿进山峦峡谷中。
届时,又逢暴雨袭击,迎亲队伍只有不到百人,想找她并不那麽容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薛兰漪被萧丞和魏璋两方人盯着,怎麽才能逃脱衆人的视线呢?
萧丞这麽火急火燎往西齐赶,只怕暴雨稍弱就会继续行进,留给她的时间顶多今明两日。
越想头脑越疼,薛兰漪揉了揉鬓角。
“姑娘不如先洗个热水澡吧,好歹舒缓舒缓,也许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柳婆婆自是看到了薛兰漪脖颈和手腕上的紫色淤青。
这种伤势,她一点不陌生。
姑娘今日又受苦了。
没有哪一次从国公爷房里出来是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
柳婆婆暗自唏嘘,扶着薛兰漪往浴桶去。
薛兰漪刚迈了两步,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柳婆婆赶紧把人先扶坐在圆凳歇息,见她脸色苍白,鬓边冒汗,挽帕给她擦了擦,“姑娘,可是……又伤了?”
薛兰漪摇了摇头。
此番倒没伤着,许是颠簸加上空气潮湿,让今早的痛迟迟未缓解?
薛兰漪有些难为情指了指腹心稍上的位置,“此处胀痛,绞缩不止。”
柳婆婆摸了摸薛兰漪隆起的小腹,神色骤然一紧,“姑娘今日可曾……泄出来?”
到底是不得不问。
薛兰漪蓦地脸颊红透,颦眉摇了摇头。
不曾的。
她本还担心路上流出什麽会尴尬,可好似真如魏璋所说,全留在了她身体里。
柳婆婆迟疑了片刻,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寻常夫妻故意留于宫胞内,是为了更易受孕。”
受孕?
薛兰漪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一则她当初委身于魏璋时,身边未有教引嬷嬷跟她讲过受孕之事。
二则魏璋怎会想她受孕?
从前她失忆时,缠着他问过好几次他可想与她有个孩子。
後来问烦了,只被他一句“正妻未入门,妾室先有孕,何来规矩体统?”,搪塞过去了。
他现在又要得那样狠,还故意往宫胞处,又在疯什麽?
薛兰漪不明白,也懒得探究,握住柳婆婆的手,“把汤浴换成井水,越凉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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