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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厌清拿到的那三本书里,第一本是德西里斯家族内部的编年藏书,里面记录着家族大大小小的事情,厌清没从里面看出什么门道来。
第二本是国际象棋的棋谱,厌清对这个不了解,他只看见泊莱在里面写着一些走步解法的笔迹,但是看不懂。
第三本是新医药典,这本书比较诡异,记录的不是近现代的医学发展和实验理论,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方。
里面的药材也十分小众,比如未满十个月的婴儿指甲,比如用糖水喂过的红虫,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名词,看起来像女巫的配方。
在这些天马行空的药方里面,被人用蓝笔圈起了一小块儿。
“肉红色的甘美蜜流在你的皮肤表面流淌,它可以治愈一切,变成针,变成线,将你我的灵□□合一体,融入骨血,一复往初。”
材料:祂的恩赐
制作方法:略-
成品最佳状态:红色膏状(稳定形状,复活性更小)
什么玩意儿?
厌清把书放下来,捋起裤管去看小腿上的伤口。
奇怪,他连碰都没碰到,但怎么会自己流血了?而且依然感觉不到疼痛。
厌清探近脑袋看了看,他内心忽然生出这么股错觉,好像伤口的两侧会缓缓裂开,变成一张嘴,微微的吐出热气,并在他靠近之后的下一秒贴在他的耳朵上低语。
厌清用力晃了晃脑袋,直起腰来,把书和地图都夹进咯吱窝里回房间去。
罗温端着曲奇和红茶到书房里扑了个空,他转头去了伯爵卧室,发现伯爵已经躺在长沙发上睡着了,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罗温放下托盘,本想替他去把还抱在怀里的几本书给拿开,但是他刚刚一伸出手,沙发上的人就蓦然睁开了眼睛,不是平日里那种伪装出来的轻浮和不耐,里面淡漠得令人心惊,好像谁都无法在他的内心掀起任何一丝波动,谁都无法在他的眼里看见自己。
但只是过了一秒,罗温看见伯爵双眼中显露出一股淡淡的不悦:“什么事?”
罗温于是顺从的低下头,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就像他经常千百次所做的那样,“老爷,饼干已经烤好了,现在还有余温,正是最适口的时候,软了就不好吃了。”
厌清哦了一声,揉着额头坐起来,听见他说:“听其它仆人说公爵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似乎有发烧感冒的症状,要不要让奥德莉医生过去看一下?”
厌清摆摆手:“该看就看,免得他又在心里埋个钉子。”
“好的。”罗温说完就很快出去了,厌清吃了点曲奇和红茶垫垫肚子,再次研究起了手里的书。
而在城堡的另一边,赛西正在房间里给温彻斯擦拭着那把黑色的剑,这玩意儿比一般的骑士重剑还要重,以赛西的腕力,用上双手也只能把它抬起两三秒。
擦完之后赛西无事可做,又见温彻斯没有回来,他便从怀里掏出草纸和炭笔,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如果厌清在的话,就会他们他写下的字赫然就是那天他给赛西说的“父母”和“高考”。
因为不习惯于写方方正正的中文,赛西写得十分费劲,歪歪扭扭的,写完之后还试图拙劣的模仿那天厌清对这两个词的发音。
重复念了几次,赛西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黑板,课桌,粉笔划在黑板上的声音,还有饭桌上沉默的碗筷碰撞声,以及一男一女若隐若现又声嘶力竭的争吵.......
赛西皱眉,连忙按住越来越痛的脑袋避免自己去思考更多的东西,将纸笔收进怀里打算离开,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
房间里有东西。
他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
赛西僵硬的挪动着步子,想让自己赶快离两扇门更近一点,下一秒有一道轻薄的风掠过他的耳鬓,赛西遵从生物本能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但他身边那个半人高的花瓶摆件却没有那么幸运了,炸开的花瓶碎片划过赛西的颈侧,在那里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赛西来不及多想,他甚至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自己,只是没了命似的夺门而出,朝着走廊狂奔而去。
客区一向不怎么多人,赛西狂奔了一路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他能感觉到身后那种附骨之蛆般的如影随形感,过度的运动量和紧张惊吓让赛西呼吸急促,恍惚觉得在追杀自己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分辨不出形状的怪物,伸出一根触手卷住了他的脚踝。
赛西的奔跑动作中断,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拉扯,瞬间失去平衡砸倒在地上,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忍不住惊叫出声,奋力挣扎着缠到身上来的触手,奈何他越挣扎那东西就缠得越紧。
就在那恶心的玩意儿即将要爬到他的胸口上来,并探进他的嘴里时,绝望的赛西听到一个人在叫他的名字。
“赛西,嘿,赛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赛西只觉得被勒出来的窒息感和眼前的黑影渐渐散去,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温彻斯那张美丽的脸在眼前晃动,带着关切和询问:“赛西,你怎么了,为什么躺在地上?”
回神后的赛西惊魂未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温彻斯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追杀他的怪物,也没有触手,一切都仿佛是他一个人的幻想。
“我听到你的叫声,以为你出事了,推门进来就看到你躺在地上,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赛西讷讷起身,拒绝了温彻斯要来扶他的好意,“实在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失态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最近有点累了。”赛西揉捏着鼻梁骨。
“发生什么事了,可以给我说说吗?”温彻斯见他脸色惊白,实在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温彻斯先生,”赛西不自在的挑开话头:“对了,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是的,我去了一趟藏书室转转。”
从温彻斯那里离开,赛西回到自己的房间,按住犹自鼓动个不停的心脏,打来一盆水洗洗脸。他感觉整个人清醒了点,对着镜子擦拭脸上的水珠,却不经意发现自己脖颈下方,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细长的小伤口。
赛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本棋谱被厌清即将翻到尾的时候,有张残局图解,里面的白格象被打了一个叉,黑格象那里则被划出一个箭头,直值棋盘之中最强大的皇后,笔画划破纸张,在后面几页留下了深深的刻痕,可想而知用笔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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