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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裂缝二（第1页）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叶晓月将目光看向夏晓琳。

“我嘛……当然是想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歌星。”夏晓琳盘腿坐在江晓璇下铺的床沿上。

说这话时，她下巴微微扬着，眼睛在台灯下亮晶晶的，那是叶晓月最熟悉的、属于夏晓琳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张扬和自信，

“要是以后我开演唱会了，我给你们留前排的位置，最中间那块，视线最好的，还不用排队！”

叶晓月听完之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嗯嗯，我相信你，凭你的实力，绝对可以胜任。”

“嘿嘿。”夏晓琳傻笑了两声，她看着叶晓月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干净的侧脸，脑子里突然蹦出那次在操场草坪上的画面。

那时候天都黑透了，叶晓月坐在草地上，手指指向头顶，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冒出来，什么织女星、牛郎星，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的北落师门，她都能精准地找出来。

那时候的叶晓月，不像现在这样总是皱着眉算那一堆永远做不完的模拟题，反而像是……整个人都松快了，活过来了一样。

夏晓琳心里一动，瞬间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班长，我有个荒谬的想法。”

“讲。”叶晓月看着夏晓琳难得一脸震惊——甚至可以说是严肃，坐直了身子。

“你可以学天文啊！”

此话一出，叶晓月大脑宕机。

“天文？”

叶晓月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似的，声音里带着点刚从题海里捞出来的茫然和干涩。

“对啊！”夏晓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越说越来劲，甚至激动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叶晓月脸上，

“你看你认星星认得那么清楚，什么织女星牛郎星的，连北落师门都知道——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还是你上次说了我才去查的。而且你上次讲那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真的，特别亮！跟你平时做数学题那种‘我要杀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叶晓月没接话，眼神无意识地看向前方。

夏晓琳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她想起小时候，叶秋还没那么忙，那台天文望远镜被架在栏杆上，叶秋调焦的时候手稳得很，嘴里念叨着：“晓月，看见没，那颗就是土星，带光环的，好看吧？”

那时候她才多大？五六岁？踮着脚，眼睛死死地怼在目镜上，脖子酸得要命也不肯下来。

透过那个小小的镜头，宇宙浩瀚、冰冷又迷人，那种震撼感是做一万道压轴题都给不了的。

后来叶秋忙了，也没空再陪她，那台望远镜被收进储物室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再后来，就是许晴无休止的耳提面命——“最好的”、“顶尖的”、“不能输”。

“天文”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想过。

不，应该说，她从来没被允许想过。

“班长？”夏晓琳见她半天不说话，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掌心带起一阵微风，“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没什么。”叶晓月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夏晓琳的注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天文这玩意儿，太远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敷衍。

“远什么远。”夏晓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物理距离远，还是心理距离远？你妈让你一定要争第一、要去最好的地方就不远了？那更远，那是要把你皮都扒了的远。”

叶晓月被噎了一下，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是啊，那个模糊的“最好”是许晴的执念，是悬在头顶的剑，而天文……天文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下铺的赵雨萱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从床上探出个脑袋，头乱糟糟地像个鸡窝，手里还抓着个亮屏的手机。

“聊什么呢？什么天文？吵得我游戏都输了。”赵雨萱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起床气，眼皮耷拉着。

“让班长学天文呢。”夏晓琳侧过头看向她，晃了晃脚丫子。

赵雨萱“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视线在叶晓月身上扫了一圈，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丢下一句：

“那挺好的，比整天做题强。班长看星星的时候确实像个人，做题的时候像个只会输出的机器。”

说完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又没动静了。

叶晓月重新盯着台灯下那一小圈光晕呆。光晕里有细微的灰尘在飞舞。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人把“天文”这两个字扔进去，搅得原来的东西全浮起来了。

土星的光环、叶秋的大手、许晴冰冷的眼神、红笔批改的分数……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学天文？学来干嘛？当科学家？去天文台？还是像叶秋那样，把它当成一个永远被尘封的爱好？

许晴会怎么说？

叶晓月几乎能想象出许晴听到这两个字时的表情——眉毛拧成疙瘩，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解，然后冷冷地抛出一句：“不务正业”或者“浪费天赋”。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把脸埋进臂弯里，闷着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别闹了，我还有两套卷子没写。”

夏晓琳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逃避和焦虑，动作顿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行吧。”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个念头像是扎了根，带着倒刺，死活拔不掉。

叶晓月闭上眼，眼前却全是那晚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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