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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高二寒假十五（第2页）

“你知道奶奶，姑姑会多难过吗？”叶晓静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刚才奶奶都哭晕过去了。”

“知道。”叶晓阳说，“但长痛不如短痛。”

叶晓静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这栋别墅冲垮。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喜欢他。”

叶晓阳转头看她。

“从小就不喜欢。”叶晓静坦白道，声音很平静，“没正形，不着调，到处惹事。每次回来不是要钱就是闯祸。妈和爸为了他操了多少心，还要在亲戚面前替他赔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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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神看向虚空，“但他是咱们小叔，二十多年了……”

叶晓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叶晓静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今天姑姑和奶奶哭成什么样吗？”

叶晓阳点头。

“你知道爸站在窗边看了多久吗？”

叶晓阳又点头。

“那你图什么？”叶晓静问，“为了把他赶走，让全家都不痛快？”

叶晓阳沉默了几秒，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原文书翻了两页，又合上。

“图个清静。”他说，“他走了，叶氏就清静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叶家的名义去外面欠债，不会再有人让叶家一次次丢脸，也不会再有人在董事会上被人指指点点说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

他看着叶晓静，眼神锐利得像把刀：“我是长孙。叶氏以后是我的，也是你的。我得替叶氏考虑，不能留个蛀虫。”

叶晓静没说话，她知道哥哥是对的，理智上完全正确。

兄妹俩站在窗边，谁都没再开口，只有雨声哗哗地响。

过了很久，叶晓静开口：“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叶晓阳看她。

“但你自己心里清楚。”叶晓静说，“姑姑和奶奶今天流的那些眼泪，有你一份。你是那个递刀子的人。”

叶晓阳点头，脸色终于白了一分：“我知道。”

叶晓静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却像是带着气。

叶晓阳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雨，站了很久，手指紧紧捏着那本书的边缘。

叶晓月在自己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雨里那个消失的背影，心里有点堵，像是吃了没消化的东西。

她和小叔不熟。

从小到大，小叔每次回来就是过年过节，打个照面，有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讨厌，也不亲近，就像是个偶尔出现的远房亲戚。

但今天看着他跪在雨里，看着他一个人走进雨里，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不是为小叔难受。

是为奶奶难受。

奶奶哭成那样，她看着心疼，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现在好像还在耳边响。

叶晓月叹了口气，从窗边走回床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房间隐隐传来叶晓汐的声音，好像是在问叶星什么问题。叶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氛围。

再远一点的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楼下客厅里，姚美娜还坐在沙上，手里攥着那条湿透的手帕，指关节都在用力。

叶薇陪着她，一遍遍地说：“妈，别哭了，喝口水吧……”

姚美娜摇摇头，没说话，眼泪还在往下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叶怀勤在书房里，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一口没动。烟头在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叶秋站在客厅另一侧，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什么都没说，像尊雕塑。

许晴在自己房间里，始终没出来，门关得死死的。

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仿佛要把这世间的一切肮脏和无奈都冲刷干净，可有些东西，一旦留下了痕迹，就再也洗不掉了。

这天，叶家少了一个少爷。

孩子们少了一个小叔，少了一个舅舅。

可日子还要继续过，只是这雨，似乎怎么也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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