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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元旦汇演三（第1页）

叶晓月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咔嗒”一声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如同融化的蜜糖，无声地漫溢进来，温柔地包裹住鞋柜上那只略显陈旧的毛绒小熊摆件——那是初中时某个同学送的礼物，耳朵边缘的绒毛早已被岁月摩挲得微微卷边、略显稀疏。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方向透过窗棂渗入几缕深沉的夜色，使得整个空间沉浸在一种静谧的朦胧之中。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餐桌，果然，一只玻璃杯静静立在那里，里面的蜂蜜水还氤氲着细白的热气——显然是母亲为她提前温好的。

杯壁凝结的水珠承受不住重力，悄然滑下，在铺着素色格纹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形状不规则的深色湿痕。一股熟悉的暖意涌上心头，她端起杯子，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热透过掌心，将蜂蜜水拿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把沉甸甸的书包卸在房间的单人沙上，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突兀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屏幕骤然亮起的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是夏晓琳的消息：“班长，咱们班表演什么节目定了吗？”

叶晓月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那个标着“元旦文艺汇演”的备忘录文档。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眼睛，文档里，“小组节目”和“班级节目”两栏下方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空白，连个潦草的构思碎片都没留下。

她对着那片空白，无意识地用齿尖轻轻碾磨了一下下唇内侧柔软的软肉，指尖落在虚拟键盘上，敲字很轻：“还没定呢，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送完，她把手机搁在书桌上，转身去了洗手间。磨砂玻璃门轻轻合上，很快，门后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二十分钟后，她擦着半湿的头走出来，带着一身清爽温热的水汽。

视线第一时间就被书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了过去——夏晓琳的回信像一串刚蹦出蚌壳的珍珠，连了好几条，每条后面都缀着几张综艺节目截图：“班长你看！综艺里小品搞笑的！氛围多嗨！还有这个女团舞，舞台效果绝了！特别炸！对了对了，合唱也很温馨，感觉特别适合我们班，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叶晓月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肩头搭着吸水毛巾，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浏览着那些热闹的截图。

当“舞蹈”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指尖蓦地顿住了。舞蹈……这个词汇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记忆的门锁。

初二那年的天启的运动会，班长甘露心血来潮编排的那支舞瞬间涌入脑海——笨拙的动作、混乱的走位、台下压抑不住的哄笑，最后毫无悬念地拿了倒数第一。

那份站在台上、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尴尬与羞耻感，即使在多年后的此刻回想起来，依然让她耳根微微烫。而那一年，恰恰也是她痛苦记忆的，仿佛所有的晦暗都从那个节点开始弥漫。

恰在这时，夏晓琳的消息又兴冲冲地弹了出来，还带着一个来回晃着爪子、眼睛亮晶晶的猫咪表情：“怎么样怎么样！有你看中的吗班长大人？”

叶晓月看着那个活力四射的表情，紧绷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软化了一点弧度。其实，她内心深处更偏向合唱。

小品？需要背大量台词，反复排练动作表情，稍有不慎就冷场。舞蹈？更是个精细活儿，细节抠起来没完没了，对协调性和时间要求都极高。班里的同学对元旦汇演的态度，大多数人更像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热情普遍不高。如果选太复杂、耗时的项目，排练时恐怕抱怨和抵触的声音少不了。

合唱相对简单，门槛低，大家站在一起，声音融合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也更容易营造温馨团结的氛围。

但这件事，终究不能由她一个人拍板。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度放得更缓了，斟酌着用词，语气放得更加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我觉得合唱确实挺不错的，简单温馨，大家参与度也高。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大家的想法。晓琳，要不你帮忙把这三个选项——小品、舞蹈、合唱——到班群里，让同学们投票或者讨论一下，看看大家更倾向哪个？”她很清楚夏晓琳的热情和好人缘，这事儿交给她最合适。

消息出去几乎没过半分钟，夏晓琳就秒回了一个“收到啦！保证完成任务！”的元气表情包。叶晓月端起桌上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刚啜饮了一口，清甜的暖流滑过喉咙，舒缓了秋夜的微凉，就听见搁在桌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班群瞬间炸开了锅！她连忙点开对话框，苏诺想的消息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蹦在最前面，还配了个闪闪光、动作夸张的街舞动图：“那必须街舞啊！帅就完了！hip-hop风格走起！到时候哥几个一人整一条大金链子挂脖子上，戴上墨镜，上台咔咔一顿蹦，灯光一打，闪瞎其他班钛合金狗眼！冠军必须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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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刷出来，都不用等叶晓月反应，雷毅的消息就像精确制导的导弹一样紧随其后，直接艾特了苏诺想，配了个挖鼻孔的冷漠表情：“体委这主意真是‘天才’！妙极了！那就请体委牺牲一下，一个人spay咱们全班同学上台表演吧。既省了大家排练的功夫，又能算‘班级节目’，一举两得，多‘划算’！”嘲讽力直接拉满。

叶晓月看着屏幕上这对活宝熟悉的斗法模式，喉咙里的蜂蜜水差点呛出来，赶紧捂住嘴，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微微抖动——雷毅这家伙，从小和苏诺想斗到大，拆台技术炉火纯青，精准打击苏诺想“中二之魂”的本事真是从未失手。

苏诺想显然被噎得不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梗了一下脖子。过了大约十秒，他才“气势汹汹”地怼了回来，附带一个熊熊燃烧的“不服干架”动图：“切！那还不如选小品！学委！a学委你上次模仿徐主任训话，那神态那语气那扶眼镜的动作，简直比本尊还像！绝了！让你当主角绝对能拿第一！咱们全班众筹送你出道当superido！”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群里的气氛点得更燃了。满屏瞬间被“哈哈哈哈哈哈”的刷屏表情包淹没，有人起哄“我看你俩光互怼就能撑满五分钟，直接当节目得了”，还有人灵光一闪提议“嗐！我看苏诺想和雷毅说相声就挺好！现成的逗哏捧哏，小组节目这不就有了嘛！”

叶晓月看着那些飞滚动的、充满欢乐因子的消息泡泡，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笑意提醒道：“好啦好啦，大家收一收。那现在正经问问，对于班级节目类型——小品、舞蹈、合唱——大家有明确想表演的吗？咱们最好今晚能大致敲定个方向。”消息出后，喧闹的群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仿佛大家都在屏息思考。紧接着，仿佛约好了一般，屏幕上开始密集地跳动出同一个词：“合唱！”“合唱温馨！”“支持合唱！”“+”……

夏晓琳的私聊消息也飞快地蹦了出来，带着点预料之中的小得意：“班长！你看！！我就猜到合唱会是民心所向！”

叶晓月看着那条消息，抬头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里，小区路灯散着恒定而温暖的光晕，像一颗颗被柔和光晕包裹的星辰，安静地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大家的意愿已经很清晰了。她收回目光，指尖在班群里再次敲下引导性的文字：“好，看来合唱的支持度很高。那我们就初步定下合唱了。大家接下来想想，唱什么歌好呢？”她再一次把选择权抛回给了热情高涨的同学们。果然，群里立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热烈讨论。

“要不唱《模糊的背影》吧？”赵雨萱的消息跳了出来，语气平和但笃定，“我觉得这歌旋律很舒服，歌词也有共鸣，特别适合大家一起合唱。而且传唱度高，大家应该都熟。”

《模糊的背影》。这几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叶晓月握着手机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这歌……她太熟悉了。当年大街小巷循环播放，几乎成了那个毕业季的背景音。而它，正是自己那位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名声却如日中天的表姐——蓝颜倾的成名曲与代表作。

这歌火遍全国的时候，正值毕业季的离别氛围最浓时，几乎每个学校的广播站都不厌其烦地播放着它。赵雨萱选这歌再正常不过，它流行、经典、符合场合。

可当“《模糊的背影》”这几个字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班级群里，由一个全然不知情的同学如此自然地提议出来时，叶晓月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她盯着屏幕上那歌名，指尖无意识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力道，蹭过手机壳的边缘——那是表姐蓝颜倾去年巡回演唱会的限量周边，硬质塑料壳的边角上，一个银色的小小音符logo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不清。

窗外的路灯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投落在桌面的木质纹理上，切割出细长而朦胧的光斑，宛如撒落了一把细小的、光的碎银。这光影让她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瞬间被拉回了去年自己还在天启学院的毕业季。

每天放学铃响后，校园广播总会固执地响起这歌清澈的旋律。她常常抱着书包坐在空旷的操场看台上，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听着那句带着淡淡惆怅的“旧时光漫漫走……”，总觉得未来就像天边模糊的云霞，遥远得看不清轮廓。

没等她从这短暂的失神中完全抽离，班群已经因为这歌的提议再次沸腾起来。夏晓琳第一个了个双眼放光的“哇！”表情包：“这歌我们大家都熟！”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商场大屏里一直放这歌的pv。”

苏诺想的消息也紧跟着弹了出来，这次配了个甩着头、抱着电吉他的“摇滚”动图：“这歌我熟透了！上周去ktv哥们儿还吼过副歌呢！放心班长，交给我，绝对一个字不带跑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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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瞬间又是一片“哈哈哈”的刷屏和“苏哥威武！”的调侃。苏诺想不服气地飞回了个“正面对决”的拳头表情：“那是ktv的破麦克风不行！在教室我这金嗓子一亮出来，保管震住你们！不服明天放学比划比划！”

叶晓月看着他俩隔着屏幕又开始“隔空斗法”，方才心底那点因歌曲而起的微妙波澜被这熟悉的欢乐场景冲淡了，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弯得更深了些。她刚想打字维持秩序，就看到雷欣的消息条理清晰地冒了出来：“《模糊的背影》旋律确实平缓流畅，副歌部分重复度高易于集体记忆，比较适合合唱基础。不过需要注意，低音区部分对男声的音域可能有一定挑战。建议分男女声部，女生负责明亮清晰的主旋律或高声部，男生负责低音区的和声托底，这样层次感和效果会更好。”一如既往的冷静务实。

目光扫过屏幕上热烈的反响和雷欣条理分明的建议，叶晓月心中有了底。她指尖在对话框里轻快而笃定地敲下决定：“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班级节目就正式定下来了：合唱《模糊的背影》。明天放学后，大家辛苦一下，一起留在教室进行第一次排练，有问题吗？”送前，她特意在句尾加了个温和的笑脸表情。

“收到！”夏晓琳几乎是秒回，还附带了一个蹦蹦跳跳喊着“加油”的小人动画。

苏诺想立刻转移火力，继续艾特雷毅：“听见没！明天放学！哥就用实力让你跪下唱征服！”

雷毅淡定地回了个“抠鼻”表情：“拭目以待你的‘实力’。别到时候找借口说音响太差。”

群里洋溢着快活而期待的气氛。

叶晓月笑着退出热闹的群聊界面，再次端起桌上那杯蜂蜜水。杯壁不再是滚烫，而是温热的，恰好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渗透，一路蔓延至心口，驱散了所有疲惫和刚才那一丝微妙的情绪。她顺手翻开桌上摊开的“元旦文艺汇演”备忘录笔记本，在“班级节目”那栏下方的空白处，用笔尖工整地写下：“《模糊的背影》-合唱”。墨迹在纸面上微微晕开，她看着这几个字，笔尖顿了顿，脑海里极快地闪过那个身影——光芒万丈却无比疏离、见面总计不到五次的表姐蓝颜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提示音很轻。是凌天恒来的私聊，言简意赅：“你小组节目定了吗？”

叶晓月微微一怔，这才猛地想起来，班级节目虽定，但小组节目还完全没着落呢。她赶忙回复，带着点刚想起重要事项的歉意：“啊，还没顾上定小组的。班级节目刚敲定。要不明天下午排练完之后，趁大家都在，我们小组再一起商量商量？”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几秒，凌天恒的回复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行。”对话戛然而止。

叶晓月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小组节目”那栏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空白，等待着未知的方案。窗外的夜色，愈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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