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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北京,地铁一号线,八宝山站。
少年在地铁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走进地铁,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耳机,怀中抱着一个骨灰盒。
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地铁里人不太多,少年走了几节车厢,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同车厢的人见他抱着骨灰盒都不免要多看他几眼,可少年的脸都被黑色长和卫衣帽子遮着,看不见脸。
只能看出身形很瘦。
地铁里暖气开得很足,几乎让人流汗,少年脱下羽绒服,盖住骨灰盒,同时将卫衣的大帽檐拉得很低,盖住眉眼。
车厢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回校的路程很长,一号线转十号线,再转四号线,北京的地铁换乘要走很久,少年抱着骨灰盒,用胳膊夹着厚厚肥肥的羽绒服,上台阶,下台阶,转弯……经历了母亲过世,医院学校两边跑,又在殡仪馆待了一天的他此刻身心俱疲,本就虚弱的他此刻更是满脸疲惫,中间甚至一度要停下来休息。
手里的骨灰盒那么轻。
是养母留在这个世界的全部重量。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
他看看四周,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活得这般的辛苦。
身后那双眼睛还一直盯着他。
……
一直到他抵达目的地,出了地铁。
少女从地铁里的扶梯上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她看看四周,没有看见少年,以为他坐车走了,于是叹了口气。
此时已经过了零点,外面飘起了雪花,很小很小的雪粒子。
少女走到路边,伸手拦的士,夜已深,北京的冬天室外比冰箱还冷,她等了两三分钟才来了一辆的士,手已经快冻僵。
她上了车,司机启动车子,刚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少年抱着骨灰盒在风雪中踽踽前行。
“师傅,慢一点,靠边。”
她将车窗降下,风雪趁机入侵,她朝着走在风雪中的少年开口:“同学,我是理工大学的,你要不要拼车?”
少年戴着耳机,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司机说了一句:“他戴着耳机呢,听不见。理工大也没有多远了。”
女孩声音又大了一些:“苏同学。”
“苏懈!”
少年这才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车内的少女,眼神有些凄惶,又有些意外。
“好冷,上车吧。”少女催促他。
叫苏懈的少年犹豫了两秒,低着头上了车,只是坐到了副驾驶座。
车子里开了空调,很暖和,苏懈靠在座椅上茫然地看着窗外。
车程并不远,很快便到了理工大门口,少女正要付钱,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苏懈递给司机一张一百元现金,说了一句:“再往前开三百米,不用找了。”
车费不到二十,少女对苏懈说了一声“谢谢”便下了车,她走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
苏懈面上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隔着车窗与少女对视了几眼,降下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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