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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这样想,对卫湘而言当然是有利的。
卫湘自顾盘算了半晌,让琼芳唤了葛氏来,告诉葛氏:“你亲自去一趟衷济宫,告诉女官林氏,就说两个孩子自降生起就搁在一块儿,如今公主突然去了衷济宫,皇次子便睡不着,问问林氏能不能将皇次子也接到衷济宫去,好让两个孩子做个伴。”
说罢她低了低眼:“昨天女皇送了我一条满钻镶红宝的项链,林氏看得挪不开眼,你给她送去。就说我刚听闻她亲事将定,这项链就当给她添妆了。”
卫湘这样说,葛氏自是心领神会,当即领命去取那价值连城的项链,又勤勤恳恳地亲自去往衷济宫。
……哪怕只是看在那项链的份上,林氏也自然会极力促成此事。况且这事也不麻烦,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不可能睡在女皇寝殿里,照顾他们的亦是卫湘遣去的宫人,除了占女皇一方宫室之外不添任何麻烦。
因此事情自然办得极顺,半个时辰后,皇次子恒泽就被送去了衷济宫,两个孩子身边的一应宫人也尽数去了,卫湘又将小厨房的人手也多拨去了几个,既可为孩子们制些吃食,也可让乳母们用得顺心些。
然后她就起身梳妆,边梳妆边吩咐宫人去备步辇,说要去见文妃。
待得走出宫门时,她又让人去将凝婕妤和丽充华也请到文妃处,只说年节事多,姐妹们有些日子没好好聚聚了。
这说辞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年节事情是多,但各宫相互走动本就是最要紧的一部分。只凝婕妤年前先随谆太妃出去礼佛、年后又因失权而有些失意,便借故身子不爽懒得见人,余下两位卫湘近来都见过。
第149章铺路她并不怕他觉得她狠毒,但怕他会……
这些蹊跷之处卫湘想得到,文妃与凝婕妤也品得出。是以卫湘才进文妃的寝殿,就见应星在殿里侍奉着。
文妃身份贵重,应星这样花钱调来的宫女难熬出头,因而并不能近前,但只消在寝殿,该听得便都能听着了。
凝婕妤的柔华宫比卫湘的临照宫离文妃这里更近,小半刻前就已到了,卫湘进殿时她正与文妃说话。
见卫湘到场,凝婕妤忙起身相迎,卫湘自是上前阻了她的礼,二人相互福身见了平礼,卫湘又与文妃也见了平礼,三人边落座边已说起话来。
文妃与卫湘分坐到茶榻两侧,宫女又为凝婕妤添来张绣墩,凝婕妤笑道:“公主认罗刹女皇当了教母,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你怎的把皇次子也送过去了?两个孩子都交给人家,你倒也放心?”
宫女上了茶来,卫湘执起茶盏,浅啜一口,笑意从容:“身边的乳母、宫人都跟着呢,女皇又住在衷济宫里,离得不远,说不上什么‘交给人家’。”
她说着放下瓷盏,低了低眼帘:“我人轻言微,给不了孩子什么好前程,若能让他们沾一沾女皇的光,也算我这个做母亲的为他们筹谋了。”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三人间安静了半晌,文妃抿了抿唇,放轻声道:“这是实在话,我若是你,便豁出去再推一步,让女皇再多个教子。”
凝婕妤神色一变:“姐姐谬了,这可使不得!睿妹妹圣眷正浓,若一步走错失了圣宠,便什么都没了。”
文妃轻笑:“宫里的女人,哪里真能依靠圣宠呢?说到底靠的是孩子和位份。别的不说,你们只瞧瞧敏姐姐,她如今是恩宠全无,但到底还有位份,日子便也说得过去。可若她没有这等高位会如何?若膝下有个孩子,又会如何?”
——若没有这等高位,那便是个失了圣宠的寻常小嫔妃,就算在宫里不声不响地殁了也不会有什么水花;而若有个孩子,她大抵能比现下过得更舒心一些,一是心里有个寄托,二是宫人们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
文妃说罢又劝卫湘:“我再多一句嘴,你别嫌我。如今陛下是想立你为后的,你差只差在家世上,但若能和罗刹女皇多扯上些关系,这也就不差了。到时位至中宫,还管什么圣宠不圣宠?你只消安心把孩子养大,就算不承继大统只做个王爷,也够你一辈子安享荣华的。”
卫湘听得低下头,既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只是露出几许心动,轻道:“姐姐说的是,我……我想想看。”
凝婕妤觑她一眼,调侃道:“哟,我们宠冠六宫的睿妃娘娘,总算是对后位动心了?”
卫湘双颊一红,声音放得更低了:“我又不是个清心寡欲的尼姑,荣耀无限的后位,哪有不动心的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这样说下去,时而也谈及些日常琐事,闲说了足有半个时辰才道了别。
卫湘回了临照宫便又温习起罗刹语,傅成在旁为她研墨,打量了她好几回,但最终也没说话。
卫湘有所察觉,就搁了笔,侧首看他:“想问什么?你问吧。”
傅成垂眸:“奴不大明白……奴以为娘娘那些话是要说给清淑妃听,文妃娘娘那儿……是有个古怪的应星,却也未必就是清淑妃的人。若她并不为清淑妃办事,这场戏不是演给瞎子看了?”
卫湘扑哧一笑,连连摇头:“这戏绝不是演给瞎子看,不管她是不是清淑妃的人,今天这话都必然传到清淑妃耳朵里。”
傅成更加不解:“为何?”
卫湘道:“她若正是清淑妃的人,自然是要去回话的。若不是,她先前那般笼络银竹,又常与银竹说我的不是,自也是冲着我来,可见她背后的主子恨我。”
卫湘说到此处就不再说了,只看着傅成,傅成怔忪片刻,露出恍悟之色,躬身一揖:“谢娘娘提点。”
——应星背后的主子恨她,那若能让清淑妃与她掐起来,又如何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于是卫湘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就只安心等着。等到入夜,银竹避着人来了,但这晚皇帝宿在仪华殿,宫人不好进来禀话,银竹亦不好在临照宫多留,只得将话告诉临照宫的宫人便告了退。
次日天明,卫湘梳妆时就听骊珠禀道:“昨晚银竹来了,她说应星昨天下了值就悄悄溜了出去,至于去的哪儿,银竹没敢跟着,只是瞧着行迹鬼祟,想是去见什么紧要的人。”
应星这晚去见了什么紧要的人,卫湘不得而知,但两日后,她听闻清淑妃去见了叶夫多基娅女皇,而且还带着皇长子。
此事是由容承渊亲自告诉她的,容承渊津津乐道:“清淑妃平素不理会这些闲事,今日突然去衷济宫,连陛下都大感意外。”
卫湘与他同坐在茶榻上,托腮看着他熟练地摆弄茶器,笑说:“但我猜陛下没说什么。”
容承渊点头:“皇长子既嫡又长,参政是早晚的事,只为着他,陛下也不会说什么。况且清淑妃的说辞也不错,她没说是自己想去见女皇,只说皇长子听闻弟弟妹妹都被送去了衷济宫,记挂弟弟妹妹,一心想去瞧瞧。”
卫湘垂眸:“如此一来,她就只是拗不过皇长子,陪伴皇长子去的了。”
“不错。”容承渊将沏好的茶水奉与她一盏,自己端起另一盏,也不喝,就端在面前悠悠嗅着茶气,边嗅边打量卫湘,“你这样做,是想让清淑妃自毁形象,让陛下对她生厌?”
卫湘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她抿了口茶:“她和陛下青梅竹马,想让她自毁形象许是不难,想让陛下对她生厌却未见得那么简单,这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何况她膝下还养着皇长子,为着皇长子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谋权之心,倒显得她慈母心肠,为孩子做足了打算,陛下纵使有所意外,却未见得会因此忌惮她。”
容承渊听得拧眉:“那你是想?”
卫湘笑了笑,低覆的眼帘掩去了大半算计:“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我也没和她交过手,哪能事事都算得万全呢?借着这些伎俩探探她的路数,也算为日后铺路。”
……她如今已少有什么瞒着容承渊的事情了,今日这些打算她却并不打算与他和盘托出。
因为那些算计在旁人看来总有些狠毒。
她并不怕他觉得她狠毒,但怕他会拦她。
第150章中毒这样有失颜面的闹剧,但凡不是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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