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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晟则站在黑衣男子的身边,斜楞着眼睛看着郝东,嘴角还挂着一丝得逞的窃喜。
唾沫一顿横飞之後,黑衣男子似乎是骂累了,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後竟将烟全都吐在了郝东的脸上,呛得他捂住鼻子不停地咳嗽。
黑衣男子轻蔑地笑了笑,“乖乖给我兄弟鞠个躬道个歉,明天再给他拿一百块钱的精神赔偿费,这事就这麽算了。不然的话,我天天来找你。”
郝东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忍住咳嗽,反驳道:“我又没做错事,有什麽可道歉的?”
“我X,嘴还真他妈硬啊!”黑衣男子没想到这小子会反将一军,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不认错也行,那就免不了要受点儿皮肉之苦了,但精神赔偿费得加倍,你还得出一份我们打你的辛苦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句话郝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黑衣男子点点头,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熄,接着摆手示意身後的小弟上来干活,自己则转过身去,慢条斯理地重新点了一支,对一旁略显不安的武晟说道:“别担心,就抽袋烟的工夫,打不死他。”
随着一缕烟雾缭绕升起,小弟们一哄而上,将郝东团团围住,其中有一个人满脸坏笑地说道:“那我们就拿你好好练练手,医药费花多花少就当你给黑哥交学费了。”
那人上手就去抓郝东的胳膊,想要把他放倒在地。
“住手,放开他。”李来奇从断壁後面一跃而出,两步跨到郝东的旁边,一把将他从包围圈中拉出来,张开双臂护在身後。
李来奇的突然出现把准备出手的小弟们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家夥儿是什麽来头,都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男子听到身後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来奇,冷冷地说:“跟你没关系,少他妈多管闲事!”
李来奇腰板挺直,直视黑衣男子犀利的目光,“这里是滦中的地盘,你说跟我有关系没关系?”
“你谁呀?敢跟我们黑哥这麽说话,你是不是找死?”之前坏笑的那个家夥儿没有了一点儿笑模样,板着脸恶狠狠地说。
“我是谁你管不着,我也不认识什麽黑哥白哥的,”李来奇非但没有退缩,反倒冒上来一股子楞劲,“我劝你们赶紧离开这,哪来的回哪去。”
黑衣男子听後不禁嗤笑,他忽然对这个出言不逊的不速之客来了兴致,转头问武晟:“这小子你认识吗?够嚣张的啊!”
“他……他就一普通同学,黑哥别……别跟他一般见识。”武晟说话支支吾吾,眼神也游移不定。
黑衣男子似乎看出了其中端倪,猛吸一口烟,然後将剩下的半支烟扔在脚下,“不管他是谁,正好让哥碰上了,哥就买一送一,全都给你收拾了。”
“黑哥,他……”武晟想要说些什麽,却被黑衣男子制止。
“兄弟,你不用说了,”黑衣男子用手指着李来奇和郝东,“像这种碴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哥今天就帮你给他们立立规矩。”
“滦中的规矩,什麽时候轮得着你来立呀?”
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从土坯房後面传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黑衣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衆人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张望,只见断壁处出现两个人,其中张伦走到李来奇的身旁,另一个则继续往前探出几步,直到黑衣男子的面前才停下,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
“老黑,今天这麽闲吗?闲得你手都伸到滦中来了。”常凯扫了一眼黑衣男子身边的各色小弟,继续说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哟,我当谁呢,这不是常五麽?滦中是你家开的,还是你当滦中校长啦?”黑衣男子满脸不屑,看样子根本不把常凯放在眼里。
听他们叫对方的名字就知道,他俩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仅限于认识,一点儿也不熟悉。
老黑常年混迹于城南,与城北的势力井水不犯河水,与偏安滦中一隅的常凯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很少有机会打交道。
大家各玩各的鲜有往来,表面上维持着和谐,但私底下谁都不服谁,没遇上事也就罢了,一旦遇上事,针锋相对在所难免,尤其是在小弟面前,人和阵都不能输,面子里子全都要。
黑衣男子双手抄兜儿,故意歪着脑袋,扬起满是胡茬的下巴,拿腔拿调地说道:“今天,我帮我兄弟平个事,我劝你最好别插手。”
武晟赶紧低下头,显得十分不自在。
“滦中出什麽大事了?我怎麽不知道?”常凯煞有介事地看看武晟,再回头看看李来奇和郝东,对黑衣男子说:“就为了这麽两个普通学生,至于这麽兴师动衆吗?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不瞒你说,老子玩得就是人多势衆,你能拿我怎麽样?再啰嗦连你一起收拾。”黑衣男子一拍武晟的肩膀,表情中透露着得意与阴险,“算上我这个小兄弟,对付你们几个绰绰有馀。”
常凯这边加上张伦丶李来奇和郝东一共四个人,对方黑衣男子加上武晟和其他小弟一共七个人,不能说阵容悬殊吧,基本上也是毫无优势可言。输人又输阵,里子面子全败光了。
“哦?那就是说……”常凯嘴角微扬,用颇具玩味的眼神看着黑衣男子,“人多可以欺负人少了?”话音刚落,陈文达就带着一帮人从土坯房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聚在一起站在常凯的身後,不用细数至少有十多个人。
这个场面让黑衣男子始料未及,他的小弟们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常五,你小子阴我!”黑衣男子咬牙切齿,眉头拧成一团。
“阴你?这不是按你的规矩来的麽?”常凯故意侧过身体,将身後的大部队向黑衣男子展示无遗,“人多势衆,以多欺少。”
黑衣男子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他猛地回头看自己带来的人马,发现小弟们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退後了一大截,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随时要撒腿逃命,不禁破口大骂道:“妈的,全都是废物。”
“老黑,有本事冲我来,别总欺负老实学生。我警告你,以後离滦中远点儿。”
黑衣男子心有不甘,但还是点头应道:“行,我今天认倒霉,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便领着一衆小弟灰溜溜地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渐浓的小径上。
-
微凉的晚风拂过树梢,带着几分初秋的寒意,把树上几片枯黄的叶子吹落下来。
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後,轻轻飘到武晟的脚下。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然後缓缓擡起头,发现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土坯房前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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