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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夫人安排新任务后,逢春立即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学习大业中,认真刻苦的程度,不亚于正|念书的姜筠,姜筠见逢春整日搂着账本琢磨,不由顽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考状元呢。”
俩人一起夜读完了,已准备回床上歇着,逢春正帮姜筠解带宽衣,闻言笑回:“母亲亲自教我,我当然得好生学着,不然,既对不住母亲的苦心,也给二爷丢脸不是。”
姜筠拉逢春在床边坐下,温声道:“母亲肯教你东西,自是好事,但也别太累着了。”搂逢春在怀,姜筠低声说道,“你若累坏了,我心疼。”逢春靠着姜筠的肩膀,也低声道,“那你读书也别太累,我也心疼。”情话至此,互相心疼的两人,很自然而然地滚上了床。
光阴飞快,倏忽便入了八月,逢春该来的月事,足比上回延期十天还没到,姜筠喜得眼睛直放光,好像明年的今天就能当爹了一样,逢春却没他那么乐观,她这幅身体的月事并不稳定,且每回都疼的厉害,对于以前极少痛经的女人来说,痛经真特么要命,况且,她还没满十六岁,青瓜蛋子一个,只怕没那么容易怀孕。
果不其然,又过三日,逢春的月事姗姗来迟,姜筠虽难掩失望之色,但也不忘安慰逢春:“我们圆房统共才一个多月,是我有些心急了,你别往心里去。”瞧逢春脸色不好,精神也萎靡,姜筠摸摸逢春肚子上的汤婆子,“很疼么?”
逢春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嗯。”古代的女人脸皮薄,痛经这种事,大都是歇养着忍过去,很少有人专门去看大夫,前几回来月事,逢春的处境并不安稳太平,她只能先生生忍着,现在,她觉着得快些调理调理,不然真是遭罪,逢春想了一想,靠在姜筠身上低声嘀咕道,“疼得好难受,前几回也疼的,我不敢告诉二爷,怕二爷嫌我事多……”姜筠说了,愿意给她当情哥哥,那她试一试,应当不过分吧。
“傻丫头。”姜筠捏逢春的鼻子,轻轻嗔道,“身上难受,就不要强撑,你该早些告诉我……”他上辈子虽病体孱弱,但毕竟不是女人,不知痛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是不舒服就对了,“我让陈妈妈去回母亲,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
逢春拽着姜筠的胳膊,一脸虚弱地望他:“就为这么件小事请大夫,是不是不太好……”
姜筠将逢春直起的身子按回去,满目怜惜道:“平安康健是福,身体不舒服,自该请医服药,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好生躺着,我去吩咐一下。”说罢,便挑着竹帘出去了。
逢春抱着暖暖的汤婆子叹气:生病就医,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这里,她还得先思前想后,不能叫人非议她矫情拿乔,但这痛经的毛病,也不能不治疗一下,说不得,只能让姜筠替她开口了,虽然还是免不了被议论,但只要能把她身上的毛病调理好了,非议一回又如何,姜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平安康健是福,但愿姜夫人看在姜筠的面子上,能给她找一个好中医。
姜夫人中午要歇觉,不好中途打扰,遂陈妈妈下午才正式回了话,得到回复后,再来给逢春传话:“夫人已使人到乔府下了帖子,那位乔太医最擅妇人的病症,是专门伺候宫里贵人的,二奶奶稍待,咱们府里的帖子,乔太医只要得闲儿,必会及时过来。”
术业有专攻,姜夫人居然会请这么大牌的大夫,逢春心头微动,语气柔弱道:“有劳妈妈来回跑路了,待过了这两天,我亲去给母亲磕头。”
既被派来了如意苑,她以后的体面便与二爷这房连着,陈妈妈满面笑容道:“夫人疼筠二爷,自也疼二奶奶,二爷病重的那段时日,二奶奶日夜仔细看护,没有半点抱怨,夫人都看在眼里,这回又是二爷亲自开口给二奶奶请大夫,夫人哪会不放在心上。”
逢春羞涩的笑笑:“我只说有些难受,谁知二爷那么当真……”
陈妈妈望着歪在软塌上的年轻妇人,柔美而娟秀,端的是个美人胚子,单论容色,大奶奶斯文温雅,而二奶奶一派清艳明丽,自然更得男人喜欢,她在院里旁观了数月,看得出来,二爷极喜欢这位庶出的正妻,两人一道散步赏花,一道秉烛夜读,好的令人艳羡。
二爷痴傻了快十年,她才嫁进来,二爷就因祸得福,只怕是个有大福气的,陈妈妈笑得更为真诚:“二奶奶这般好品貌,二爷哪会不心疼二奶奶。”二爷就如新生的婴儿,二奶奶天天在他眼前晃着,又那么温柔细心,二爷会亲近贪恋她,再正常不过。
两人又闲话片刻,陈妈妈便以不打扰逢春歇息为由退了出去,逢春身上确实难受,便靠在软塌里睡了过去,这一睡,直到姜筠从外书房读书回来,见逢春朦朦胧胧的睁眼,姜筠温声问道:“有没有好些?”
逢春苦着脸摇头:“肚子还疼着,也没有力气……”
姜筠回来时,逢春还没醒,关于请大夫的事情,陈妈妈也给姜筠回了一遍,此时见逢春还是一幅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姜筠好生安抚道:“陈妈妈刚和我说了,女人这种不舒服的事儿,只要好生调理,也可以好的,母亲已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你再稍忍忍。”
逢春轻弯眼角,低低嗯了一声,又道:“二爷快用饭去吧,费了一天脑子,别饿着了……我没什么胃口,稍喝些热粥就成。”月事头一天,她疼的实在厉害,一点都不想动弹,中午就没陪姜筠一起吃饭。
姜筠低声嘟囔道:“一个人吃饭怪没趣的。”
吃饭确实讲究氛围,大概是抢着吃的东西才香,逢春轻轻失笑:“那这样罢,叫丫鬟把饭摆到炕桌上,我在一旁看着二爷吃,若是二爷还觉没趣,不如把阿箬叫过来,你们兄妹俩热闹一下。”
“还是别了,脸色才红润没几天,就又变差了,你还是好好躺着歇吧。”姜筠只是随口抱怨两句,毕竟和逢春一起吃饭,可以有说有笑,一个人吃饭未免寂寞寥落些,“哪怕没胃口,也尽量多吃些,别把好容易长起来的肉,再给我瘦回去。”他不喜欢她瘦骨憔悴的样子,他想她白白胖胖,珠圆玉润。
逢春立时甜甜的笑起来:“你真好。”
其实,逢春笑起来的模样特别好看,姜筠看着她一日比一日鲜活灿烂的笑容,心中泛起柔柔的快乐涟漪,他初醒来的那些日子,她会温声细语,却很少笑,再后来,也只是端庄适度的微笑,一个人只有真的高兴喜悦时,才会毫无遮掩的舒展笑靥吧。
他知道,她并不容易,谁不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闲来赏花听雨,谁愿意傻着找罪受找活干,无非是规矩和生活所迫罢了,受宠的女儿在娘家还能享受十多年的舒服娇憨,而这个傻丫头从小就没了生母,嫡母和生父也不在意疼爱,若非陶老夫人疼惜孙辈,她还不知要被怎么欺负,如今嫁来姜家,平时行事十分谨慎,不敢有半分差错,各种礼节规矩守的死紧,一点也不敢松懈。
听她对自己笑言‘你真好’,姜筠低声轻语:“傻丫头。”若‘他’还是之前的傻姜筠,哪会看清她的心酸苦涩,也不知她上辈子为何会自缢。
据他所知,韩越待她……还挺好的,她姐姐在韩家的那三年,韩越还时常和逢珍拌口角生气,她进门之后,韩越对她基本是专房独宠,别的通房妾室几乎不怎么搭理,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快两年也没身孕,韩越已有嫡子,又身体健壮,并不急着盼儿子,她总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去自尽吧,况且,大房唯一的嫡出侄儿韩超,在惠安二十五年的时候,还因出意外亡故了,身后只留了一个孤女,身为二房嫡长孙的韩越,以后便大有可能继承清平侯府,那她也就有可能妻以夫贵,成为尊贵的侯夫人,到底是什么绝望的缘由,让她萌生了死志呢。
“傻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别自己闷着想不开。”姜筠也算领教过逢春的内向性子,想到她未得善终的上辈子,再三叮咛嘱咐道。
逢春疑惑地看了眼姜筠,既而再笑:“嗯,你看,我身子不舒服,不都和你老实说了么。”
逢春23
要说嘉宁长公主府的招牌就是好使,帖子下出去的第二日,乔太医就登门了,如意苑得了消息后,忙将逢春送进床帐里躺着,逢春在床上躺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才听到院里传来动静声,片刻后,一团脚步声进了屋里,乔太医在床前坐定后,声音沉稳的开口:“请二奶奶伸出手来。”
逢春遂探出手臂,也不知是谁在她腕上搭了细帕,接着有温厚的指腹摁了上来。
大夫在诊脉,屋里静寂一片,鸦雀无声,过了会儿,乔太医撤去手指,语气温和地问逢春话,诸如腹疼的情况,每回都疼几日等等问题,逢春尽量简洁的表述症状,而后,在姜夫人‘太医请’的说话声中,屋里的一大半人也跟着出去了。
离开里屋的乔太医,并未急着开药方,而是又寻逢春的丫头问话,盘问过罢,偏厅里只余姜夫人的心腹,乔太医这才对姜夫人拱手道:“老朽先给二奶奶开一剂止疼的方子,这几日暂先服着,不过……”
姜夫人眉心微跳,但还是平声道:“太医有话,但说无妨。”
乔太医语速和缓道:“女属阴,故体质多寒,行经时常伴随腹痛之症,不过,大多于生育无碍,夫人,实不相瞒,二奶奶的内寒之症甚为严重,有之前冬日泡水的缘故,兴许还服过什么阴寒之物,是以经期不稳,且腹痛厉害,只怕日后不易有孕,有孕也难保胎……”
姜夫人心下微沉,乔太医已再接着道:“好在二奶奶年轻,只要好生调养,还是可以改善寒症的。”
“那请太医下方子,细说一下该如何调养。”姜夫人听完乔太医的话,说道。
乔太医一听姜夫人的回话,便知她是真想为儿媳妇治疗,遂细细说道:“鉴于二奶奶的寒症厉害,可用艾灸之法温经散寒,行气通络,再辅以适度的汤药调理,老朽不便施针针灸,会留一种温和灸的方式,叫府上丫鬟每日按法薰艾,每隔一月,老朽会来复查一次,如此双管齐下,要是调养得当,一年内便能有所改善。”
姜夫人展眉而笑:“乔太医医术精湛,闻名遐迩,你的话,我自然信的过。”说着,便示意屋里的仆妇去端笔墨。
乔太医再次拱手道:“夫人谬赞了,老朽也知二爷与二奶奶新婚不久,这里不得不再多嘱咐一句,二奶奶调养期间,最好少行房事,不可频繁,若是这期间有了身孕,反倒不美,待身子调理妥当了,不拘是保胎养胎、还是生孩子,都会轻便些。”
姜夫人颔首:“我晓得了。”儿子才十七,儿媳还没满十六,两人都很年轻,耽搁一年功夫,也不值什么。
笔墨端了上来,乔太医饱蘸浓墨,一连写了好几张字,有经期止疼的药方,有艾灸之法的具体步骤,有素日调理的汤药方子,还有几道推荐的食疗膳方,一气呵成写罢后,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诸如少食凉性食物,要重视保暖之类的嘱托,末了,拿着诊金离去。
送走乔太医后,姜夫人吩咐丫鬟:“去外书房给二爷捎个话,中午下课后先来明萱堂。”
姜筠现在的生活状态堪称三点一线,读书识字的外书房,吃饭睡觉的如意苑,以及看望父母的明萱堂,这日中午,他刚从书房出来,即被告知姜夫人唤他,姜筠不解,便问有何事,随从知道的也只有,乔太医来过了,之后就有夫人的丫鬟过来,姜筠听得暗暗皱眉,莫非逢春有什么不好?遂脚下生风的前往明萱堂。
“怎么走的这么急?瞧你这一头的汗……”姜夫人一脸慈爱的给姜筠拭汗,“娘只是唤你过来说几句话,又不是天塌了,做甚么如此火急火燎。”
姜筠不好意思的笑笑:“娘有事唤我,儿子怎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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