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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一年左右。”
“我和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读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在学中文,你的日文写作还不太好,在你去留学后也保持着联系。”
“留学我有听妈妈说过,我想不起来。住在公寓顶层,让我有点惊讶。”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太宽敞的地方。”
二十三楼,俯瞰位置,塔矢拿钥匙开门,凛花跟在后面进去。和式走廊,摆着竹子,和关西的家有些像,更偏现代风格,走过走廊,就是客厅,塔矢拉开窗帘,环着客厅的两面都是玻璃,非常适合观景,但也有点让人担心玻璃裂开会不会掉下去,如果发生了地震要怎么办,一系列问题蹦了出来。客厅里摆设一看就都经过精心挑选,塔矢更喜欢和式,所以有可能是她选择,树形的落地灯很可爱,合她心意,茶桌是扁平化的黑熊,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了起来,是谁撞到过吗,电视嵌在墙里,两边放着各种杂物和书,挺有生活气息。
“上楼看吧。”塔矢说。
“嗯。”凛花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参观新房。
“最右边是有台式电脑的大书房,过来两间分别是我和你的房间,左边尽头是我们的房间,左面是三间客房。”
“我和你分别有自己的房间?”
“我改造成了棋室,”塔矢推开门,“铺上被子也能睡。”
特别大的房间,完完全全的和风,地板都是榻榻米,有屏风,还带一间小茶室,墙面画着逼真的庭院景致,没有局限在房中的感觉,坐在里面能够置于自然中的感觉。就连和另外房间连通的门都被伪装成了其中一部分,凛花不禁发出赞叹,接着塔矢打开了门。门那边的风格完全不同。房间分两部分,一部分稍高,放着可以整个人陷进去的大座椅和放手提电脑的桌子,相对的地方坐落着可旋转的木质书架和书桌,另一边几乎没东西,墙上挂着的大画板一片空白,地方放着几个关着的箱子,能调节高度的凳子,靠着墙摆着收起来的架子,这半面墙有落地窗。凛花站在房间里觉得呼吸不太畅快,好像有情绪堵在胸口,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站在旁边的塔矢发现她明显不对劲,连忙把她带出来,让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
“是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凛花摇摇头,“可能房间里太多灰了。”她拿着杯子,喝了一小口,“还没看完呢。”她站起来朝主卧走去。
塔矢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主卧是一眼看去就会让人觉得很舒适,连着衣帽间,凛花走进去,塔矢打开墙壁上的灯。她愣了一下,衣帽间和主卧差不多大,这是什么奇怪的设计。
“花色的是你的柜子。”塔矢说。
凛花点点头,在塔矢的示意下找到自动门的开关。衣服像白纸一样密密麻麻挂在一起,鞋子也多,还有其他饰品让她心中升起惶恐,她变得如此需要物质了?太可怕了,她不是这样,她不想成为这样。非常不愉快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如果可以,想要敲醒买了这些东西的自己。
“太多了……”她看向身后的塔矢亮,“是我的?”
塔矢愣了一下,露出些许苦笑,她真的想不起来了,或许算是好事,他知道自己错过,过去的悲伤便让他一个人承受。“是你的,大部分是我送的。”
“为什么?”听到这里凛花既松了口气,又很是疑惑。一点儿看不出来塔矢会送别人这些……
“因为工作和练习,没有很多私人时间陪你,如果看到适合你的就会买下来。”还是不免提到这一点,塔矢想,其实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只有忘记后的快乐压倒性地胜利才有更大避免抑郁症复发。医生说早就有种子埋下,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知道。
“是么……”凛花从这句话里读出了特别多,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但的确寻到了不曾想过会出现的些蛛丝马迹。“塔矢君是围棋棋手,”她只想问出这个问题,“我的工作是什么?”
“插画家。”塔矢顿了一下。他在这几天内思考了很多,要说多少,怎么回答。忍足给了他一些建议,第一就是要说实话,不要隐瞒,但在被问的时候才说,不要主动回答。“结婚的时候你还在读书,毕业在公司上过班,之后就在家工作了。”
“嗯……”她点了点头,“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做过的事情想不起来?医生也说了不用介意,顺其自然总会想起来的。”
“这个当然也是一方面,”凛花的手在衣服上划过,“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做了很多没有想到自己会做的事情。”她抓住一件衣服的袖子,贴近看。刺绣精细,没有一丝多余针脚,“比如选择住在这么大的地方,比如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竟然没有让你不要再买衣服,比如在家工作……”
“……”塔矢定定看着凛花。她的心思有时过于细腻,这点在她生病前他从未发现,只当成是理解和温柔,在发现她在心底的太多东西时他尽全力去补救,但是……
“
我对自己很陌生,可是我也有判断,现在我认知中的自己和我自己不一样了,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凛花继续说道,她接着走到了塔矢面前,眼中蕴着坚定,好像在此刻便要问个清楚,气氛有些变化,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想,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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