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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清晨,则是最危险的时刻。
往往在天光未亮,晨曦刚刚给窗棂描上一道灰边的时候,西奥多会先于奥瑞恩醒来。
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深眠。
奥瑞恩在睡梦中总会无意识地靠近热源。
他的後背可能会贴在西奥多的手臂上,发梢可能会蹭到他的下颌,甚至有一次,他的一条腿竟然毫无意识地搭在了西奥多的腰侧。
那一刻,西奥多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铁板。所有压抑的渴望丶所有被梦境撩拨起的欲念,如同积蓄已久的熔岩,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极其缓慢地丶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像躲避一场极其珍贵又极其危险的陷阱。
然後,无声地起身,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向那间小小的丶自带盥洗室。
不需要点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黑暗。
冰冷的水从龙头里倾泻而下,砸在瓷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站在水下,任由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冲刷掉皮肤上残留的丶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触感,试图浇灭体内那团熊熊燃烧的火。
水流声掩盖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颈项滑落。
他厌恶自己对着一个尚且年轻丶对此一无所知的奥瑞恩産生如此不堪的欲望,这感觉像一种亵渎,一种乘人之危。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自我厌弃依旧存在,但却被一种更加强大的认知所覆盖——只要不让他发现,怎麽样都可以。
只要不被奥瑞恩察觉,只要维持住表面那冷静自持的假象,他内心如何翻江倒海,他如何依靠这冰冷的刑具来镇压生理的冲动,甚至……
他在这水声的掩护下,偶尔会允许自己带着极其短暂的快意,进行疏解——这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这是独属于他肮脏而炽热的秘密。是他在这绝望的守望中,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出口。
欲望和罪恶感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共生。冰冷的清水洗刷着体表的灼热,却无法净化内心那片泥泞的阴暗。
他甚至开始从自我放逐中,品尝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结束後,他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只剩下皮肤被冻透後的麻木和心底那片更加空洞的冰凉。
他会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黑袍,将所有的痕迹——水痕丶情动的痕迹丶乃至情绪的痕迹——全部一丝不茍地抹去。
然後,他才会重新走出盥洗室,变回那个冷漠的丶神秘的丶仿佛没有任何凡人欲求的“阿莱”。
而外面,奥瑞恩通常还在睡,姿态慵懒而无害,对刚刚咫尺之遥发生的丶关于他自己的丶激烈的内心风暴一无所知。
西奥多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一会儿他的睡颜。目光复杂地描摹过那熟悉的轮廓。
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片最後的丶扭曲的栖息地。
直到终点来临。
直到他找到一种方式,能真正地丶彻底地,再次拥有那个毫无防备地睡在他床上的丶温热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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