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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奥瑞恩放下琴,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会弹钢琴?”
“只会这一首。”西奥多回答,声音平淡无波。这是个谎言,也是个真相。
他学会的丶愿意弹奏的,或许真的只有这一首——这首与奥瑞恩·博尔赫斯深刻关联的曲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完全超出了西奥多的预料和所有“历史”的记录。
奥瑞恩没有离开,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那些带着试探的调情。
他只是靠在钢琴边,开始聊一些最琐碎丶最无关紧要的事情——肉派的咸淡,天气的变化,邓布利多异想天开的理论……
这太不“奥瑞恩·博尔赫斯”了。这更像是一种……卸下所有僞装後的丶极致的疲惫和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他仿佛将西塔楼当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将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短暂歇息丶无需扮演任何角色的存在。
西奥多沉默地听着。他那颗早已被未来苦难磨砺得坚硬冰冷的心脏,在此刻竟然感到一种陌生的丶酸涩的柔软。
他极其简短地回应,偶尔在他提到炼金术时,给出精准而犀利的点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抚慰:我在听,我懂得。
这是一种奇特的宁静。
外面正在进行着决定命运的角逐,而在这里,时间仿佛被偷走了,只剩下两个人,共享着这片暴风雨眼中短暂的丶虚假的平和。
西奥多甚至允许自己,极其短暂地丶沉溺了片刻在这份异常的静谧之中。
看着奥瑞恩难得松弛的侧脸,听着他谈论那些毫无意义的琐事,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那种阴暗的独占欲,再次悄然滋生。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我面前,你才会这样。
然而,远处的欢呼声以一种突兀而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
寂静被打破。梦醒了。
奥瑞恩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常态,那种冰冷的丶看透一切的神情重新回到他的眼中。
他起身,离开,没有多馀的话。
西奥多没有回头,也没有挽留。他只是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下一个沉闷的不和谐音,在空荡的塔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重新站起身,回到窗边,变回了那个冷漠的观测者。
很快,城堡的寂静被一种截然不同的丶恐慌的浪潮所打破。
学生们回来了,带着震惊丶悲伤和难以置信的恐惧。即使隔着这麽远,西奥多也能“听”到那弥漫开来的丶名为“伏地魔复活”的恐怖讯息。
他看着奥瑞恩融入返回的人流,看着安托万·卡德维尔抓住他,急切地诉说着什麽。
他看到奥瑞恩的脸色瞬间的苍白,以及随後迅速覆盖上来的丶一种冰冷的丶锐利的清明。
游戏结束了。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西奥多·诺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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