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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奥瑞恩会来。
有时是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有时是真正地讨论课业——他似乎在古代如尼文和魔咒学上遇到了难题,而这些恰恰是西奥多擅长的领域。
这些短暂的时光成了西奥多灰色日子里唯一的光亮,却也伴随着持续的煎熬。
他会一边为奥瑞恩讲解一个复杂的魔文结构,一边用眼角的馀光打量少年纤细的脖颈,想象着蛇怪的目光可能带来的恐怖。
他会听着奥瑞恩用慵懒的语调抱怨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多麽可笑,内心却在一遍遍推演如果奥瑞恩真的遭遇袭击,他该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进行干预。
这种时刻,他必须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冷静和疏离。
他不能流露出过多的关切,不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担忧。他只能是“阿莱”,一个神秘的丶略显孤僻的丶知识渊博的暂住者。
他借着讨论《中世纪密室传说》的机会,将有关“斯莱特林继承人”和“密室怪物”的概念微妙地灌输给奥瑞恩。
他希望这些信息能像种子一样埋下,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一点提示作用,至少让奥瑞恩在遇到异常时能更快地意识到危险。
“你觉得继承人是谁?”奥瑞恩当时这样问,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
西奥多避开了直接回答。他不能说出金妮·韦斯莱的名字,不能说出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他只能合上书,用一句反问将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他希望奥瑞恩能靠自己非凡的智慧猜到些什麽,又害怕他真的猜到太多而去冒险。这种矛盾的心情日夜折磨着他。
当石化事件最终发生,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城堡时,西奥多正站在窗边。他看着夕阳将城堡染成一片血色,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
来了。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没有感到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丶命运如期而至的无力感。
以及,一种庆幸——庆幸这次被石化的不是奥瑞恩,不是他在意的人(尽管这种想法本身让他感到一丝卑劣)。
奥瑞恩再次来到西塔楼时,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依旧笑着,语气依旧慵懒,但西奥多能看出他眼底的深思和警惕。
城堡里的恐惧显然也影响到了他。
西奥多什麽也没问,只是像往常一样递给他一杯热茶——这是他少数能表达的丶不着痕迹的关怀。
他们像往常一样交谈,讨论功课,偶尔讽刺一下洛哈特。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他们都清楚,某种黑暗的东西已经显现,而霍格沃茨不再绝对安全。
西奥多看着奥瑞恩低头啜饮热茶的侧脸,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那股强烈的保护欲再次涌上心头,几乎冲垮他冷静的堤坝。
他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远离所有的日记本,远离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尽可能地待在人群之中。
但他最终什麽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跳动的烛火,将所有的警告丶所有的焦虑丶所有近乎偏执的担忧,再次死死地压回那一片冰冷的丶深不见底的沉寂之中。
他是时间的囚徒,是命运的旁观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座寂塔里,等待,并祈祷他这只微小的丶无法扇动翅膀的蝴蝶,不会引发那场足以吞噬所有人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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