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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顺着她的话也把自个接下来的打算说给众人听。“姨母,今年轮到我家使官牛,我打算先把山脚挨着我家佃的那片荒地垦出来,趁着下雪前再收一茬黄豆,这点活我和文英就能干,不用麻烦田表哥跑一趟,更何况您家佃的地也要翻,那才是最要紧的事。”记忆里那片无人管的荒地不大,连着沈家佃的两亩良田,日后也好一同照看。“好孩子,难为你惦记姨母,姨母家里人口多,再说你表哥表姐比你大几岁,他们有的是力气,帮你把荒地垦完,再帮你家佃的两亩良田翻了,也免得影响来年播种。”不容沈瑶拒绝,黄梅突然松开手站起身,冲着篱笆院外来人笑骂:“浑小子,刚说你你就来了。”“娘,爹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让我来接您家去。”田宝来将肩上扛的麻袋啪一声扔放到屋内。十八岁的少年郎,个头都快赶上门框高,就是嗓子还处在变声期,被姨母捶了两拳笑得嘎嘎嘎。田宝来又和沈家众人打了招呼,看向沈瑶时,眉头紧蹙:“阿瑶可是病了,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多谢表哥关心,我没事儿,这里头装的是?”眼瞧着田宝来又要挨揍,沈瑶赶紧岔开话题。“这是我爹让送来的黄豆,都是挑好的,无论是吃还是留种都成。”田宝来摸着后脑勺,笑得憨厚。黄梅一瞧儿子露出这幅憨样就扯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行,就这样,我们先走了。”因爹娘都不方便下地,沈瑶立刻追出去相送,站在篱笆门外又和姨母说了几句话,“姨母,家里两亩良田我可以去请官牛来犁,真不用表哥表姐来帮忙,若真忙不过来,我再请您家来。”黄梅见她满脸郑重不似推诿,捋着她鬓角的长发别到耳后:“那就听你的,你心里有章程就好,别送了,天冷快进去。”“表妹进去好好歇着,有表哥护送你姨母回家,你就放心吧。”田宝来到底还是没逃过亲娘的第二次捶。沈瑶目送姨母和田表哥过了石桥回上河村,转身就被杨文英满脸幽怨的表情吓了一跳。“厨房的碗筷我都收拾干净了,让我泡的半盆黄豆我也用水浸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不用杨文英继续说下去,沈瑶已经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拴了篱笆门,昂头示意她跟自己回屋。将夜色掩在门外,沈瑶坐在麦秸铺就的木板床上,刻意压低了声音:“东郊离下河村足足有二十里,来回走就是一天,我们现在过去也赎不回你哥,反倒让他担心你是不是在我家闹出什么事。”杨文英站在她跟前咬着唇,好半晌才开口:“那你给我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去看哥哥。”沈瑶看着她一脸,“你可不许你拿话诓我!”的模样哂笑一声。“怎么也得家里有粮,手中有钱,去看他们时,给他们带些过冬的衣物和吃食,顺便再问问管事的,若要提前赎回他们得缴纳多少银钱,这样安排你觉得可好?”“这是你家,怎样安排,还不是都得听你的。”杨文英纵然觉得沈瑶说得在理,却噘着嘴不肯承认,别别扭扭的搓着衣摆。沈瑶叹了一口气,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是上学的年纪,但在这里就能生儿育女了。不过下河村太穷,人没口粮吃哪里还有力气造人,要不是村民们都交不起佃租,这次也不会和流犯搭伙。“你识字吗?”沈瑶本是随口一问,不曾想杨文英满脸戒备的盯着她。“认识不认识又能怎样?”“若你识字,我想和你学,以后做买卖也好,签字画押也罢,总不会轻易被人诓骗,你可愿意教我?。”杨文英稍稍放下戒心,她觉得沈瑶今日像是换了个人,说话做事十分有条理,看似是与自个商量,实则根本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想沈瑶学这些也是为了挣钱赎回亲人,杨文英脸上再次露出三分傲娇和自信:“我不仅识字还会算筹,但你家也没有笔墨纸砚啊,怎么学?”沈瑶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早早些起,去晒场磨完黄豆,垦完荒,就去堰河边淘些沙回来做沙盘,先用沙盘练习。”听沈瑶说完,杨文英杏眸一亮,没想到还能用这个法子来习字,离开沈瑶屋里时没忍住嘟囔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沈瑶也没忍住被她逗笑,惹得杨文英逃似得回了自个屋。夜似泼墨一般洒在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沈瑶呈大字摊在床上,眼下识字算数能跟着杨文英学习,日后若被亲人猜测行事,也能有借口搪塞,不至于被当成妖怪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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