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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如何求,无论她如何哭。她既见不到姜芜,也见不到姜父姜母。只有仆从流露怜悯神色,只有仆从说些闲话,质问她为何还不离开。
于是姜循终于明白——
没有人在意她。
天地苍茫,她终将独行。
那年冬,姜循什么也不要,什么也未带走。她只有手腕上的玉镯乃姜母所赐,代表她与姜家曾有过的一段关系。
她朝南走,走陆路、再坐船。
她与友人一路南下,看春光明媚,看两岸如画……她到了建康府,她要看一看,姜芜曾经待过的建康府,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
她想试一试,即使没有权贵,即使不靠姜家,她依然能为自己谋得一段满意姻缘。
她要证明,姜循是值得的,姜循不是孤身。
那是多好的光阴,多好的开局——然而只持续了半年。
他们说:“循循,你得回来。姜芜应对不了太子……姜家嫁入东宫的女儿,只能是你。”
他们说:“姜家危在旦夕,阿芜搞砸了一切。太子发难,我们只能靠你了。”
他们说:“循循,我们养你十年,爱护你十年,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
需要你时,你是明珠高华;弃用你时,你是敝屣脏污。你的人生,在位高权重者眼中,随意拿捏。
凡人幽微私心,总是藏于梦魇。
入梦的姜循立在晦暗天地中,幽静地看着故人面目扭曲狰狞恶心——
他们流着泪,用愧疚的眼神哀求姜循。
他们……给她身上种毒,让她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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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许多人难以入眠。
在东宫的一间偏宫中,阿娅趴在床褥上,默默流着眼泪。
太子悄无声息地步入殿中,支走服侍的宫人,拿起药膏,为阿娅受伤的手臂涂药。
美人露出半肩,月光浮浮,莹如白雪。
暮逊呼吸变重,按在她臂上的手指力道不小心加重,痛得阿娅叫一声。
她声音脆而婉,闻之便让人心动。她吃痛后撑腰回头怒视的这一眼,含嗔带怨,更让暮逊心旌摇曳。
阿娅见是他,重新埋回软枕间,抱着褥子,继续落泪。
暮逊继续为她抹药,话中带一丝笑:“我不是早告诉你,不要招惹循循吗?今日踢到了铁板,你总算明白她是疯子了吧?”
阿娅说大魏话吃力,念不明白“姜循”二字,便一直叫“循循”。暮逊跟着她,也是“循循”长“循循”短。
不知情者,倒要觉得他们三人如何情谊深重。
阿娅抽泣:“一定是你使了什么坏,循循才打我的。”
身后涂药的暮逊脸色一瞬间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好吧,恶人都是我,你们全是好人。不如明日你再去循循跟前,说你今日错了,不该用她侍女的名号做坏事?”
阿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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