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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走马上任都需要带两样凭证,一样是敕碟,是吏部发的委任状,上面有吏部的大印,很难弄虚作假。而绫罗制成的告身,则详细记载了官员的姓名籍贯年龄等。
谁也没想到这位少年竟然是真的县令。
姬青翰将信将疑,只派楼征再去查验一番,隔日返回春池小院报告。
“春以尘的确是春城的新县令。他是渝州新都人士,今年二十一岁。大约三年前,他曾辗转东南的枸忍、巫一代,在那里,”楼征顿了一下,“做的是仵作。”
仵作,即是验尸人,这是大周最低端的行当,因为总与污秽恶臭的尸骨打交道,被人视为阴晦之人。
这也解释了春以尘为何见到被火烧焦的尸首后,第一反应是伸手去碰。
他想验尸。
“春以尘虽然是个仵作,但他在巫一代小有名气。据说是因为他有一项特殊的本领,他能摸骨识人。”
屋外响起来喧闹声,姬青翰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楼征也停了话。
不出几个呼吸,徐忝拽着一个和尚冲进院内。楼征去开房门时,徐忝与和尚险先撞到他身上。
楼征二话不说将两人踹倒在地,剑鞘抵着徐忝的脖颈,厉声呵斥道:“大胆,这里也是你们敢闯的!”
护卫们追进来,将地上的二人围住。和他们一道进来的还有方才两人正在讨论的春以尘。
他背着手,在院中仿佛闲庭信步。
姬青翰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地问:“什么事?”
楼征退了一步,目中怒火却没有消退。
徐忝却不怕他,扭头瞪了一眼和尚,松开拽对方袈裟的手,连忙爬起身整理衣襟,又往后看了一眼春以尘,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大人,这个和尚妨碍春大人查案!小的看不惯,就和他吵起来了。”
“信口雌黄!”和尚当即反驳他,“是你们想拔伞破坏祭祀!”
“大人你也看见了,城内安了许多红伞,是僧人们为了百姓们绕城祭祀,特地每年从别处扛来的。祭祀对于春城百姓是头等大事,可现在!竟然有人想要拔除红伞!岂有此理?”
和尚先偷看了一眼姬青翰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愤愤地睨了春以尘一眼,指着对方道,“大人,就是这个人!”
徐忝急红了脸,作势要打:“你再指!”
徐忝是个急性子,没想到却对只上任一日的春以尘这般维护,想来新县令也有些手段。
姬青翰朝护卫们递了一个眼神,院中护卫们立即涌上前将徐忝按住,等双方拉开了距离,姬青翰又望向春以尘。
春以尘长了一张少年的脸,若不是告身上明确记载了他的岁数,估计没人会相信他是新来的县令。
姬青翰语气平和:“他说的确有其事?”
春以尘点点头,单刀直入:“我需要一把红伞。”
姬青翰也没问他要做什么,直接道:“楼征,去拔伞。”
大约没想到他这般容易说话,春以尘眨了一下眼,歪着头盯着他。
和尚得意的表情凝固住。徐忝的怒骂到嘴边又止住,疑惑地嗯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望向姬青翰。
楼征得了令,头也不回地出去拔伞,片刻之后,扛着四把高头红伞回来了。
那和尚瞪大了眼,盯着四把红伞,支吾不出声音,连连说了好几个大,直到楼征走到他面前,一股脑把红伞全部丢在地上,和尚倒吸一口气,似乎要气得昏过去。
徐忝哼了一声,却只能憋着气不敢笑出声。
曾驾驶虹车撞倒一条街红伞的姬青翰浑不在意,只朝春以尘道:“你挑吧。”
春以尘也不含糊,里外翻看那四把红伞,见全都完整无损,于是抱起一把伞,飞快往外走。
伞上的铃铛泠泠地响,院内侍卫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楼征的面色瞬间阴郁,拇指拨出剑。徐忝左右张望了一下,就要伸手抱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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