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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细皮嫩肉的,还真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呢?”
阴冷潮湿的天牢里,狱卒捏着沈清辞的下巴,浑浊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另一只粗糙的手毫不留情地扯开她肩头的囚衣,露出昨日被鞭子抽打后尚未结痂的伤口。
沈清辞闭了闭眼,浓密的长睫在沾染了污迹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舌尖抵在上颚,用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王哥,跟个罪奴废什么话?”旁边另一个矮胖狱卒猥琐地笑着,目光在她玲珑的身段上打转,“上头只说要留口气,又没说不能动……”
被称为王哥的狱卒眼神闪烁了一下,捏着沈清辞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有些意动。
就在那矮胖狱卒的手即将碰到沈清辞衣襟的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寒意。
她直直地看向王哥,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这位大哥,你腰间挂着的,是城外慈云观求的平安符吧?令堂近日可还安好?”
王哥动作一僵,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那平安符确实是他前几日为病重的老母所求!
“慈云观的符纸,右下角会以特制朱砂点一枚小印。”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观主玄诚子,早年与我父亲有旧。他画的符,我认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矮胖狱卒瞬间煞白的脸,缓缓补充道:
“玄诚子道长最恨的,便是欺辱妇孺、为非作歹之徒。他曾言,佩戴他所绘灵符者,若行不义,必遭反噬,祸及家人。”
矮胖狱卒“嗷”一嗓子,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王哥腰间的符,又看看沈清辞,像是见了鬼。
王哥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符,脸上青白交加。
他死死盯着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女人……邪门!
“滚出去!”他扭头对矮胖狱卒低吼一声。
矮胖狱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牢房里只剩下沈清辞和王哥。腐霉的空气几乎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和老鼠窸窸窣窣爬过的动静。
王哥眼神复杂地看着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的沈清辞。
她肩头的伤口因为方才的拉扯又开始渗血,在脏污的囚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官家小姐该有的反应。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落锁声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隔绝。
彻底的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
沈清辞这才允许自己卸下强撑的镇定,细微地颤抖起来。
伤口火辣辣地疼,冰冷的寒气从身下潮湿的稻草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紧双臂。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日被押入天牢时的场景——太后震怒的面容,苏明月站在一旁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眼神,还有……萧彻。
他被侍卫拦在殿外,她最后回头一瞥,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惊怒。
他会不会……放弃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沈清辞狠狠掐灭。
不会。
她想起那个宫墙下的夜晚,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声音斩钉截铁:“信我。”
两个字,重逾千斤。
她也想起父亲沈毅,那个顶天立地的将军,曾摸着她的头说:“清辞,我沈家儿女,脊梁可断,不可弯;信念可碎,不可移。”
是啊,信念。
查清父亲冤案,重振沈家门楣的信念,支撑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沼,支撑她在浣衣局日复一日的磋磨中隐忍。
如今,这点信念,似乎又多了一层重量——那个与她定下盟约,或许……也让她悄然心动的男人。
她不能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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