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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陆宇身上凝视得锐利逼人,陆宇微微蹙眉,拂袖转身,转瞬间无数微小细节变化,气场一下子宏大起来,俯视般看着小黑哥,清冷淡淡地问:“爱卿有何事要奏?”
小黑哥一怔,他现在对陆宇毫无防范之心,哪会想到陆宇突然以势压他?是以竟不经意地刹那间为之慑神,恍惚当面前身着亮黄龙纹宽袍的冷酷少年真是古代帝王,而他便是这位帝王的卑微臣民一般……
古怪!诡异!而小黑哥面对此等境遇的本能反应便是浑身绷紧,眼神森然阴狠地与陆宇对视,杀机四溢!
整个化妆间陡然沉寂下来。
——这么凶做什么?
陆宇惊讶地看着小黑哥,心里暗恼:看来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爷还宁愿累点也要加紧救你!现在免谈,那些苦头有你这臭屁家伙受的!
他将讶然之色收起,心中所想都不外露,只温和地笑了笑,直视小黑哥的眼眸:“开了个玩笑,忘记你也许不喜欢,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说完向王晓言点头,转身出门,走向休息室。
小黑哥见他这么“温文尔雅”地离开,不由紧紧地皱了皱浓眉——他刚才只是常年经历在生死存亡之间,面对诡异事件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和防御态度罢了,杀机也不过刹那即收,又没采取什么具现化危险行动……
他隐约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委屈,转身闷不做声地跟上,垂眸敛容,不动声色,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只在心里头悄悄嘀咕了句:小气,我小黑哥是那么恩将仇报的人吗?
其实陆宇还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儿,他到了休息室,微微挑挑眉头便将之抛到脑后,自顾自坐在藤椅上闭目休息,暗中利用闲暇来吐纳修炼金箔法门。
小黑哥也没去继续在意,他来到休息室就大步直奔热水机,拿着一次性纸杯往嘴里灌热水,感觉不到烫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四五杯下去才感觉稍微舒服了点。今天他老早就开始在新世纪小区外面等,实在冻得狠了。
他们两个刚才还气场磅礴的当事人若无其事,倒是把跟班的章齐东骇得不清,暗自庆幸没有得罪小黑哥这么个凶人,又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自家人不进自家门,他们两人难怪是朋友,平常斗个鸡眼都这么大魄力……
室内一片安静,过了二十来分钟,陈一海使唤剧务组小弟到休息室叫人:“小宇,妆化好了么?陈导说要开拍了,其他几位演员已经到了琼华殿。”言外之意自然是许丛文等人终于到场。
“来了。”
陆宇停止吐纳,睁开眼睛,起身走出,心里并不怎么在意许丛文带来的小麻烦。
至于“琼华殿”,则是剧组为了今天第一幕剧情,精心在古城中挑选和布置的片场,他早已进去看过数次,奢华中透着古色古香,宽敞明亮得像个小会堂。
休息室距离琼华殿很近,陆宇没几步来到“琼华殿”门外,站在门口以眼角余光一扫殿内四角,或站或坐的众人轮廓跃入眼帘:懒洋洋的许丛文,笑嘻嘻的汪云袖,装模作样的刘珙,孤僻凶残的洪西洋……都是曾经的熟人……
突然,几个人影如针一样刺目,让他刹那间呼吸一滞!
——孙慧儿,孙云芳……刘阿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陆宇心头猛地一震,尽管早在灵魂重生时便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仇人见面,可是这么不经意间陡然看见……一下子,当初满室致昏雾气带来的无边焦急无力,身中三枪濒死时的绝望窒息痛苦,蓦地化作狂涛巨浪般的仇恨,劈头盖脸地向他涌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掩饰,以防眼中真的不小心露出杀机,他开口说话,声音平缓单调,温和如旧:“章哥,帮我把水杯拿来,有点口干。”
——不是刚刚喝过?
近在咫尺的章齐东也没能发现他的异样,扶了扶眼镜,转回休息室去拿水杯。
唯有一直注意着他的小黑哥隐约察觉出他的微妙情绪,森黑的眼眸更沉了沉,闷不做声地扭头打量场中众人,不放过丝毫可能是危机的线索。
而陆宇抑制着呼吸,不动声色地垂眸拂袖,在回头的瞬间把心情也强自沉寂下去。
——若非侥幸灵魂重生,我早已一生尽毁,如此大仇,不共戴天,每个人时光前后的灵魂在冥冥中都是一体,我找他们报仇,可没有半点冤枉。不过还有诸多疑点,幕后黑手也绝对不止他们,我岂能漏掉任何一人?
转瞬间的念头像电闪一般迅疾绽放和消失,陆宇回身时面色平淡,处之泰然。
附近的许丛文、洪西洋、孙慧儿等人,以及许丛文的情人刘倩倩,在听到他说话时,都向他好奇而审视地看来,各人心思不一,有的甚至毫不掩饰心头的态度,露出或玩味、或挑剔、或蔑视的眼神。
不远处的清净角落里,孙云芳柔声道:“白庆小弟,那个将你情人打得半死的暴力小帅哥进来了,不过去聊一聊人生感想么?”
白庆旁若无人地倚着椅背,目光淡淡地落到陆宇身上,面无表情道:“的确很帅。”
刘阿军像铁塔似的站在孙云芳身后,鄙夷蔑视地扫了白庆一眼:“同性恋。”
这一边,陈一海坐回导演椅上,转头审视一周,点头道:“各组准备。相关演员就位。”
将要或可能入镜的“宫女”、“太监”、“侍卫”们纷纷在指定位置站好。
陆宇调整呼吸,接过章齐东跑着送来的水杯,拧开杯盖抿了口水,向导演助理曾芳娅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包括许丛文、刘阿军等人在内的围观群众一眼,将水杯往章齐东手里一送,缓缓踱步,选择了一个角度准备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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