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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心头一跳,垂下眼眸,他向来对郑毅这种刚强而服从的姿态没有多少抵抗力。
但他在心里竭力压抑着欲望和翻腾的情愫,表面上仿佛没有听到,神色一变不变,只是悠然地轻轻地喝着茶水,淡然地面对郑毅的表演。
郑毅将另一只腿也跪下,健壮的身体熟练地摆出卑微和恳求的恋人姿态,伸手贪婪而渴望地抚上陆宇的裤裆,目光黏在陆宇的唇和领口,咽了口口水,沉沉的男中音有些沙哑的磁性,“最近我苦练功夫,感觉身材又柔韧结实了点,恳求您查阅查阅,阿宇,我的爱人……我的‘主人’。”
他的话语仿佛是最卑微的奴仆的求肯,但他骨子里那高高在上的理智,是怎么也消磨不去、遮掩不掉的,这种杀伐果断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冰冷森然的气息。
仿佛暗含着另一层画外音,一字一字地提醒着陆宇,郑毅的这种服从只不过是他心情好的时候的一次施舍,不过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放纵欲望的小游戏,游戏中,游戏外,他都完整的掌控着自己。
但陆宇明明知道郑毅的表里不一,眼底却还是忍不住露出欲望的暗色,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浅浅笑意:“郑毅,你的结婚本就已经是我的底线,但我的爱让我压下尊严和骄傲,生生容你一年,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的士兵,在我的生命里,你该退伍了。”
陆宇将茶水喝光,心里巨大的不舍和疼痛让他眼神有些决然,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仿佛“事了拂衣去”一样轻轻拨开郑毅的手,优雅地起身,双手插在裤兜,不疾不徐地离开。
郑毅脸色一变,以跪地的姿态看着陆宇离去的挺拔背影,理智、欲望和情感的擂台让他将拳头握得咔吧作响。
陆宇计划好的分手出国计划没能实施。
距离他提出分手不过几个小时而已,黄昏还没有到来,他便中了致昏雾气,还有这致命的三枪……
持枪者转身离去,陆宇的尸体背靠着墙壁,眼睛已经安然的闭上,室内致昏雾气逐渐在空气中消失,渗透上一重重鲜血的气息。
据说,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三维,还有时间规则作为第四维,时光锁链贯穿宇宙的无穷边沿,贯穿历史前前后后,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是月月年年。
或许是幸运的碰触到时光锁链一闪而过的痕迹,陆宇感觉着,仿佛自己只是轻轻一个闭眼的走神和回神,仿佛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噩梦和惊醒,昏沉的头痛,鼻端的酒气,以及扑面而来的淋漓冷水,让他蓦地睁开眼来。
入目是一片繁星夜空,月亮淡薄,云彩稀少;
耳畔传来机车开过的声音,还有过路人的谈笑声音:“来晚了哈,哥们……哟,这是怎么了?地上这小子谁啊?这么惨?”
“不认识,这小子默不作声地跟着那小伙子过来的,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是个醉鬼,那拼命的架势愣是将那两个小混子打跑了。嘿……”
“看上去是哥俩吧,没看到那小伙子正拿水泼他呢。”
我没有死?
陆宇一刹那间神志还没有完全回转,怔怔的没反应过来,我没死?又是梦吗?怎么又做了这个梦?
旁边又是一杯冷水泼来,陆宇这回有些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躲避,任由冷水从他脸上泼洒开,流进他的眼睛,呛进他的鼻孔,更加难受,也更加清醒。
他不动声色,缓缓转移目光,被冷水激出来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抬手,面色木然地闭眼擦了擦眼。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同性恋,不可能接受你,请你自重自爱,好自为之,也请不要再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陆宇少爷。”
身体结实修长的少年蹲下了身体,在陆宇耳畔淡漠低沉地警告,然后站起身来,将水杯往旁边一扔,大步离开。
陆宇听着恍如隔世的少年声音,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本来嘛,这一幕他早已太熟悉,曾经在他的睡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羞辱,而今凉水的刺激,周围真实的环境……陆宇不动声色,看着离去的少年,那略显稚嫩的身体已经肩宽腰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米色的短夹克和浅蓝的牛仔裤在夜间带给人异样的炫目感。
这个身影在陆宇年纪很轻的时候,曾经占据着他的大半心田。
陆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拳头逐渐握紧,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闪过一丝恍惚的笑意,心底有不敢置信的惊喜味道。
——这不是梦,这是十三年前,真的回到了十三年前,他刚满十五岁的时候!
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不同的是,这一刻,走开的少年没有在陆宇心里留下痛苦、伤悲、不甘,甚至几乎没有触动他的心弦,因为这个曾经被他深深眷恋着的少年,早就在他的生命里淡化、尘封。
更何况,生命的重来和延续,也让陆宇甘心情愿的抛开这段幼稚的情愫纠葛,不止这个少年,还有其它繁冗的琐事。
还有什么比健康的活着更加美好?
陆宇面色不变地爬起身来,有万千的念头和想法纠缠着,前世今生,爱恨情仇,尽数在他的思维里缠绕摩挲。但是一转眼就被他抛之于脑后——他的人生既然重新来过,上一世的纠葛不妨暂时摆脱。
陆宇的所有想法和念头都没有从表情举止中表露出来,他转身离开,毫不理会旁边小摊上笑话和指点他的人群,心里带着一丝淡漠的、解脱的、轻快的和憧憬的笑意,穿着湿了肩头的衣服,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小小的、远离陆家豪宅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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