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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的是,若再不派兵把这些人死死围困在城中,那么第四座城被吞噬,也只会是一两日的功夫。
凤御北就像是被抽了魂儿的木偶,机械性地发布调令,调集三万军队开赴西疆边防,供燕问澜调遣。
随后,他就像是入了定一般,把自己锁在殿内,不吃不喝。
西疆,边境,京城,就像是中了某种诅咒,接连不断地爆发疫病。
即便凤御北已经下令严防死守,可依旧敌不过天意弄人。
一场暴雨,轻易就把瘟疫送到了鸾凤城中,而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疲于奔命地应付。
京城的疫病来源还没查明,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已经自愿住在了天牢里自行隔离,凤御北被拦在外面,每日只能得知一点点的消息。
裴拜野也是瞒着他去的。
凤御北抱着裴拜野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些事。
裴拜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剥开一根香蕉放到哭累了的凤御北嘴边,“吃吧,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下。”
凤御北咬了两口甜腻的香蕉果肉就不再想吃,裴拜野也不强求。
他看着凤御北眼皮渐渐不受控制地垂下,最终阖眸睡在他的臂弯里,这才把怀中人瘫软的身体放下。
“别担心,清安。”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裴拜野亲了亲凤御北汗津津的额头,低哑着嗓音一字一句地承诺。
凤御北再睁眼时,他被现实打击的得昏沉不清的意识已然清醒。
他一把就抓到了裴拜野特意放在他掌心的字条,也很快就明白是裴拜野给他下了药,就是那半截子香蕉。
可是很奇怪的,依照凤御北的本能反应,他本该在吃到那香蕉的第一口就呕出来,但是他没有,反而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也许,是他也想睡个好觉。
又或许,是他根本不觉得裴拜野会伤害自己吧。
凤御北的脑子迟钝地想着,缓缓扒拉干净碗底的最后一口粥。
粥是热的,喝到胃里暖暖呼呼。
接连两日不眠不休的疲惫感一瞬间涌上凤御北的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躺下去,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凤御北用尽全力抬起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烫。
……
深夜,暴雨带来的寒风掠过,把刚从闷热天牢中出来的裴拜野吹得后脊背发凉。
驻守侍卫都好奇地看着裴拜野这全副武装的一身奇特服装——太医说这样的装扮的确可以隔绝瘟疫感染。
从背包里拿出有消毒剂功效的药水洗干净手套,裴拜野一把扯开防护服,露出一张爬满汗水的疲惫面容。
他三两下就把这一身防护服脱下,用火石在空地上烧了个干净。
然后从随行侍卫的手中拿回自己的外袍随手系上腰带,便迫不及待地往万乾殿赶。
他检查了天牢里最先感染而亡的几具的尸体,有一条很重要的情报要去和凤御北商议。
只是不太巧的事是……
当裴拜野匆忙刚回到万乾殿时,凤御北仍然在睡。
看着他平淡酣然的睡颜,裴拜野轻轻咬了口凤御北水润润的嘴唇,拿着他手边的空碗悄声退出了大殿。
看来没和他闹别扭不吃饭,这就好。裴拜野放下心来。
略一思忖,裴拜野转到凤御北处理的公务的书房里,片刻后,一封盖着陛下私印的信件在裴拜野笔下新鲜出炉。
他学着凤御北的样子,召唤来一只鹰使,把信件系紧到鹰使脚边,“去吧,务必交到燕问澜手中。”
鹰使本来对这个冒牌的主人不感冒,直到闻到男人身上主人的气息,这才长鸣一声冲向无尽的夜空。
燕问澜收到裴拜野的信件时,他正在西疆与鸾凤边境间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是凤御北的鹰使,他还以为是凤御北又派发下来什么物资,结果拆开信件一看,明晃晃就是裴拜野的字迹,他甚至懒得把凤御北的字模仿一下,就私胆敢用陛下印玺。
当然,也没人提出异议罢了。
信件中,他让燕问澜多用皮或者蜡布制作疫病防护服,如果布料实在不够,至少包住整张脸的头面和手套要用这二者制作而成。
其次,他给了燕问澜一张草药方子,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洗手洗衣,这是裴拜野拆了自己商城购买的消毒水的配方发现的。
最后,他告诉燕问澜,要在西疆的军营中寻找“未死将死”之人,这些人是引发此次疫病的关键。
燕问澜盯着裴拜野的来信看了许久,最终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凤御北无条件相信的裴拜野。
皮蜡手套和面罩被很快制出来,分发给驻守在第一线的将士与医者,草药方子也一日日地命人熬着,进出疫病区域的都恨不得把手上洗脱一层皮才能出来。至于最后一条,燕问澜虽然不太明白“未死将死”之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倒从未放松过对西疆军营的排查。
如此三日过去,燕问澜惊喜地发现,死亡的数量降低了!尤其是医者和士兵的死亡人数。
他立马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凤御北。
只是可惜,这次的鹰使在半路上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它被人射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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