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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抖,指尖攥着的那只青白玉瓶“啪”地一声脱手落地,碎成了几片莹白的瓷渣,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蘅芜苑里炸开,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
她膝盖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却又硬生生撑着桌沿站直,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躲闪着贾政喷火的目光,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哭腔辩解道:
“姨父……姨父,您……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平白无故这般责骂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藏财物啊!这……这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诬陷我,想栽赃陷害我!”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扫向床底——那里还藏着她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包袱,边角处露出的锦缎,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冷汗浸透了袖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贾政看穿她的伪装,更怕那些藏在床底的珍宝,被人当众翻出来。
“诬陷你?”
贾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鄙夷与愤怒,震得屋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那串黄铜钥匙,正是方才踹开蘅芜苑院门时,掉在门槛边的库房钥匙,此刻被他攥得烫。
“哐当”
一声,钥匙被狠狠扔在宝钗脚边,碰撞着青砖地面,出刺耳又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细数她的罪孽。
“库房的钥匙在你身上,库房里的金银古董不翼而飞,你桌上还摆着这些没来得及藏好的玉件,你竟敢说这是诬陷?”
贾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腊月,字字如刀:“张爷爷亲眼看见你深夜潜入库房,翻箱倒柜偷拿财物,全程看得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想在这里巧言令色、百般抵赖?薛宝钗,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宝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踩在冰凉的瓷渣上,尖锐的痛感顺着鞋底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串刺眼的钥匙,又抬眼看向站在贾政身后、眼神失望又愤怒的张爷爷,再看看桌上那些泛着温润光泽的古董——那是她昨夜费尽心机偷来的宝贝,如今却成了钉死她的罪证。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嘴角微微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往日里精心打理的髻散乱开来,几缕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素色的锦裙沾了灰尘与瓷渣,狼狈不堪。
曾经那个端庄得体、进退有度的宝姐姐,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内心深处虚伪、自私、贪婪的丑陋面目,可笑又可憎。
“快!把你偷藏的财物全部交出来!”
贾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他一步步走到宝钗面前,居高临下地呵斥着,语气里满是杀意,“今日你若敢少交一件,我便立刻让人把你绑送官府,让你和贾母、王夫人一起蹲天牢,受那牢狱之苦!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是如何趁贾府落难,趁火打劫的!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宝钗耳边,让她瞬间魂飞魄散。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膝盖的酸痛与脚底的划伤,“咚咚咚”地朝着贾政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哭声凄厉又卑微:“姨父……姨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一时糊涂偷藏府中财物,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求您了!我这就把财物全部交出来,一件都不少,一件都不藏!”
她说着,连滚带爬地冲到床边,颤抖着双手,用力将床底的包袱拖了出来。
那包袱沉甸甸的,里面的古董玉器、金银饰相互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打她的脸。
她又慌忙将桌上那些没来得及藏好的玉瓶、玉佩一件件放进包袱里,双手捧着包袱,高高举过头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连声音都在抖:“姨父,您看,都在这里了,全都在这里了,我没有私藏一件……”
贾政看着她这副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的厌恶更甚。
他一把夺过包袱,手腕猛地一扬,将包袱狠狠摔在地上!“哗啦”一声,包袱散开,里面的珍宝瞬间散落一地——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精致的青白玉瓶、古朴的青铜爵杯、装裱完好的古字画,还有一匣子耀眼的金银饰,金镯子、银簪子、珍珠项链、宝石耳环,密密麻麻铺满了青砖地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这些曾经象征着贾府百年荣华的宝物,如今却成了宝钗贪婪无耻的罪证,每一道光芒,都在揭露她的虚伪与丑恶。
贾政气得浑身抖,抬起脚,狠狠朝着宝钗踹了过去,骂道:“真是无耻之徒!贾府待你不薄,平日里锦衣玉食,待你如同亲女,你却在贾府落难之际,做出这等釜底抽薪、忘恩负义之事,真是玷污了我贾府的门风!”
宝钗被踹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滑落,滴在素色的锦裙上,格外刺眼。
她疼得浑身抖,却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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