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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更惊人的是,竟然被那些丝线“化”掉了。不是消失,是像把生铁炼成了熟铁,把那纯粹的“毁”里最暴戾的性子磨去一些,剩下点精纯却没了方向的“力”,然后被丝线悄没声地吸走,顺着根须,输回那棵小树苗里。
树苗虚影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实了一丝丝。虽然只是一丝丝,像饿了三天的人喝到一口米汤,但确确实实,它从这毁天灭地的巴掌里,“偷”到了一点点养料。
几乎同一时刻,那道暗红的数据洪流,也撞进了绿光范围。
这次更静。连点涟漪都没有。
暗红洪流像一头扎进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网”里。这张网没经纬,没绳结,是由无数道微弱到极点、却又顽强到极点的意念编织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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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长枫剑心受创后,那点不肯折的锋芒;是北苍宇断臂呕血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服”;是堡垒里每个伤兵咬着牙重新握住兵器时,手心渗出的汗和血混着的咸腥味;是更远处,那些凡夫俗子指着漆黑的天,哆嗦着嘴唇骂出的粗话,和搂紧怀里娃时,胸口那点滚烫的怕与盼。
这些念头,乱七八糟,弱的弱,散的散,单个儿拿出来,洛璃那冰冷的数据流一个扫描就能当垃圾清掉。
可现在,它们被世界树苗那“共生”的芯子串在了一块儿。虽然还是乱,还是弱,却有了股“咱都在一条船上”的浑沌力道。
你这数据流不是要解析、要清除、要最优解吗?好,给你解析,成千上万,亿亿万万个不同的“怕”与“想活”,看你算到什么时候!
你这绝对的理性,不是瞧不起“没用”的情感吗?好,就用这最没用、最冗余的“我想我娘”、“我舍不得这片地”,糊你一脸!
暗红的数据洪流,在那片庞杂无比的信念之网里,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它那高效到残酷的侵蚀进程,被海量的、无法快归类处理的“噪音”干扰了。就像最精密的算盘,突然被泼上一盆糨糊,珠子拨不动了。
洪流边缘,那抹纯粹的暗红色,似乎淡了那么一丁点,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困惑”的凝滞。
成了。
徐易辰站在光柱中心,身子晃了晃,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里带着内脏的碎沫子。
刚才那一下,他等于把自己当成了引信,点爆了世界树苗积攒的所有潜能,也把承受的反震全吃进了自己肚里。丹田里那棵小树苗光华黯淡,萎靡不振,三宗之力乱窜,道争之种又蠢蠢欲动。
可他嘴角却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挡……挡住了。
虽然只是勉强,虽然那遮天巨手还在缓缓下压,暗红洪流还在滋滋侵蚀信念之网,绿光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小树苗的枝叶在恐怖的压力下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但确实,这一上一下、一力一巧、毁天灭地的绝杀,被这棵刚刚破土、颤巍巍的苗子,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包容”与“共生”法子,生生顶住了那么一霎。
就这一霎,够了。
足够堡垒里那些吓懵了的人回过神。
足够凌长枫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剑。
足够北苍宇吼着让人把伤号往后挪。
足够所有人看见,那天上并非只有一种颜色,那毁灭,也并非无法触碰。
徐易辰抬起血糊糊的脸,看向天上那旋转的星云,看向星云深处那双模糊而冰冷的眼睛。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防御,而是对着那片黑暗,对着那道暗红,也对着身后无数道亮起来的目光,轻轻招了招。
像在说:来,咱们,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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