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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房里药气冲天。疗伤的,恢复灵力的,暂时激潜能的,甚至一些药性猛烈、副作用极大的战时丹药,都被大量炼制出来。分到每一个修士手里,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备着。
低阶修士们组成一队队,在各自师长的带领下,反复操练着最基本的合击阵法,演练着遭遇无法力敌的强敌时,如何用命去拖延,去消耗,去为更高层面的战斗创造一丝机会。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练到吐,爬起来再练。因为他们知道,到时候,这可能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气氛凝重,却没有死气。
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近乎滚烫的忙碌。
而这一次,忙碌的不仅仅是修士。
消息终于无法再对凡俗国度隐瞒。实际上,当那天穹被彻底替换,当那冰冷的意志扫过大地时,无数凡人就已陷入巨大的恐慌。牲畜暴毙,婴孩夜啼,体弱者莫名昏厥。
同盟派出了能说会道的低阶修士,甚至一些德高望重的年老修士,深入各国都城、州府、乃至大的村镇。
他们没有编织谎言。
他们指着天上那旋转的黑暗星云,告诉那些惊恐的君王、官吏、农夫、工匠、妇孺:看到了吗?那东西,要来了。它要的,不只是我们这些修道者的命,是所有人的命,是脚下这片土地,是头顶这片天,是一切。
要么一起死。
要么,一起搏一把。
没有中间路。
恐慌如同瘟疫蔓延,骚乱在各地爆。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在绝望的土壤里生根。
既然没得选。
既然达官贵人和贩夫走卒,君王和乞丐,在这场灾难面前,并无区别。
那还怕什么?
修士们需要海量的基础物资?粮食、布匹、矿石、木材?给!举国之力地给!仓库搬空,民间征调,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修士们布置那种据说能汇聚“信念”的大型阵法节点,需要大量人力?出人!青壮不够,老弱妇孺也上!挖地基,搬石材,刻最简单的引导纹路。不懂?照着画就行!
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是“愿力”,什么是“信念汇聚”。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做的,能往那该死的、遮住了他们阳光和星空的黑幕上,哪怕扔一颗小石子的事情。
无数最朴素的念头,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粗糙而庞大的意念洪流——活着,我们要活着,让这片土地活下去。
玄天界,这个曾经为了灵脉、资源、功法、面子,能打得头破血流,宗门世家彼此倾轧算计,正魔两道势同水火的世界,在终极的、平等的毁灭威胁面前,出现了一种近乎讽刺的、却无比真实的团结。
壁垒并未完全消失,猜忌仍有残留。
但此刻,至少在面对天上那个共同敌人时,所有的力气,开始朝着一个方向使。
哪怕这力量依旧微弱,依旧混乱,依旧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
但它开始流动了。
研析殿深处,徐易辰面前那幅复杂的光影脉络图,又一次剧烈闪烁,眼看要崩溃。
他闷哼一声,双手虚按,强行稳住。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股微弱却浩瀚的、难以言喻的“流动感”,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远方广袤的山川城池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与他面前的世界树符文雏形,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不是灵气,不是神识。
是一种更原始、更庞杂的……“生”的意愿。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也许……可以这样改。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识海刺痛,再次投入到疯狂的推演之中。
殿外,天色依旧晦暗。
堡垒内外,一片喧嚣忙碌。
最后的准备,在压抑与决绝中,争分夺秒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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