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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站那间密室,现在成了救世盟最烧灵石的地方。
地上铺的、墙上嵌的、天花板上吊的,全是阵盘。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有些还在试验阶段,表面裸露着滋滋作响的灵纹导线。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灵石粉末、融化的导灵银和焦糊符纸的怪味。
秦观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老头儿眼睛通红,胡子拉碴,趴在中央最大的那个复合阵盘上,手里拿着把刻灵刀,正小心翼翼地在阵基上修改一条比头丝还细的回路。
他旁边围着七八个人。有星璇一脉专攻星辰阵法的,有百炼宗精通炼器的,有凌霄宗研究古符文的,甚至还有个从散修里挖出来的、据说祖上出过星相师的怪才。这群人平时谁也瞧不上谁,现在凑一块儿,吵得屋顶都快掀了。
“第七节点相位还得往左偏半度!不然根本对不上天枢星的灵力潮汐!”
“偏半度?你知道现在阵盘负载多大吗?再偏,核心符玉马上过载炸给你看!”
“那就换符玉!用凌霄宗库房里那三块千年寒玉芯!”
“你说得轻巧!那三块是留着给世界树主根节点备用的!动了,墨长老能把你我炼了!”
“都是为了盟里的事,大家都少说两句。”徐易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开完符文区的会,身上还带着朱砂和灵墨的味道。走进来,看了眼阵盘上那些闪烁不定的灵光,眉头微皱。
“又失败了?”
秦观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苦笑:“第三十七次了。要么是接收距离不够,要么是解析灵纹冲突,要么是能量供应不稳。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维持了十五息,捕捉到一堆杂乱的空间噪音,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
徐易辰没说话,走到阵盘前,蹲下。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白金色光芒——那是融合了三宗之力后,他独有的探查灵光。光点顺着阵盘最核心的几条主灵纹慢慢游走,所过之处,灵纹的明暗、流、节点处的能量淤积,全都清晰反馈回来。
他看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问题在这儿。”徐易辰指着阵盘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辅助回路,“还有这儿,这儿。你们用的是玄天界通用的‘九宫定位’灵纹,但外域信号用的是另一种空间坐标体系。牛头不对马嘴,能收到才怪。”
“那……怎么办?”秦观问。
徐易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他将玉简递给秦观。
“这是我从符宗传承里解析出来的部分‘周天星宇’符文。古老,复杂,但通用性更强。你们照着这个,把阵盘的定位和解析模块重做一遍。”
秦观接过玉简,神识扫进去,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这符文结构,闻所未闻。”
“所以才可能有用。”徐易辰说,“时间紧迫,别管原理了,先试。需要什么材料,去找墨长老批。就说我说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密室成了不夜地。
阵盘被拆了装,装了拆。报废的符玉堆在墙角,很快堆成一小堆。参与的人都熬得两眼直,走路打飘。有次一个年轻阵法师累得直接在阵盘边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刻灵刀。
失败还在继续。
第四十八次,阵盘过载,炸了三个辅助节点,伤了一个人。
第五十五次,成功锁定信号方向,但解析出的全是乱码。
第六十三次,维持了三十息,似乎捕捉到一点有规律的波动,可还没来得及记录,阵盘核心符玉就裂了。
绝望像潮水,一次次漫上来。
有人开始嘀咕,说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跨越无尽星海的通讯,那是上古大能才可能做到的事,咱们这群人,连化神都没几个,折腾什么。
但没人真的停下。
因为都知道,这是条可能的路。哪怕希望再渺茫。
这天是月圆之夜。
玄天界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辉洒下来,给北境堡垒蒙了层清冷的光。按照星相推算,今晚是星空灵气潮汐相对平缓的时段,最适合做这种精细的阵法尝试。
密室里,阵盘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核心换上了一块拳头大小、散着柔和星光的“天河髓玉”,这是星璇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连看都舍不得让人看。周围三十六块辅助符玉,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构成一个立体的、缓缓旋转的符文球。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秦观站在主控位,双手虚按在阵盘上方,灵力缓缓注入。阵盘亮起,星光流淌,密室里的空气开始轻微震荡,出低沉的嗡鸣。
“锁定方位……天枢甲七区。”秦观声音紧,“距离……无法估算,出玄天界星图范围。”
“解析灵纹全开。”徐易辰站在他身侧,眼睛盯着阵盘中央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开了。”秦观咬牙,额头青筋暴起,“负荷百分之九十……九十五……快到极限了!”
阵盘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辅助符玉开始一颗接一颗地过载熄灭。星光变得刺眼,整个密室像泡在银色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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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徐易辰低喝,自己也抬起手,一股融合了三宗之力的温和灵力注入阵盘,勉强稳住核心符玉的波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五息,十息,十五息……
阵盘的光开始不稳地闪烁,像风中残烛。
就在秦观几乎要放弃的瞬间——
阵盘中央那团光猛地向内一缩!
然后,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波动,从光团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冰冷的信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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