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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她忽然松开握剑的手，往前一步，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牢牢抱住了他。

“师兄，我舍不得你。”她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的发顶，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声音被布料闷住，带着浓浓的鼻音。

夜无极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胸腔里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九条狐尾在空中慌乱地晃了晃，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

“傻子。”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厉害，“哭什么。等我到了妖将期，就去找你。”他抬手，指尖悬在她身后，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爹答应我了。”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沉些，认真道，“若是我能达到妖将期，就可以去人间找你。”

林栖悦愣了愣。她知道青丘族规，狐族的婆婆们说过，凡是要去人间的族人，必须达到凝魄期。

可妖将期比凝魄期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是能在妖界排上号的实力，青丘百年内，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九尾狐也不过寥寥几人。

“妖将期是不是难度高了些？”她吸了吸鼻子，疑惑：“族规不是说凝魄期就可以出青丘吗？”

夜无极声音闷闷的：“爹说，凡间不比青丘。”他望着窗外青丘的结界，那里的灵光在夜色里像层薄纱。

“凡间修士多，有些人心眼比妖族还狠。他怕我修为不够，护不住自己。”

林栖悦忽然懂了。妖将期的修为，更为保险些，更能在遇到危险时自保。毕竟九尾狐的血脉太惹眼，若是没足够的本事，去了人间只会被当成觊觎的目标。

“那你好好修炼。”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银发，“不过也别太急，不要为了冲境界，伤了根基。”

夜无极也嘱咐道。“这段时间，你也要好好修炼。我们一起努力。”他眼神认真，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等我到了妖将期，就去找你。”

林栖悦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

你不用担心。（修）

青丘，叶行舟手中拿着个紫檀木盒。这是他特意备的谢礼，里面是天衍宗后山长了千年的“清灵玉”，能温养妖族修士的内丹，最适合妖族使用。

“夜族长十三年照拂，行舟代栖悦爹娘谢过。”他将木盒递过去。

夜无忧指尖在木盒上虚虚一托，没收，只淡淡道：“昔日林怀瑾有恩于我，我照顾他的女儿，理所应当。”

叶行舟便将木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这玉对青丘灵脉也有益，权当是天衍宗的一点心意。”他没再坚持，转身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他身边的林栖悦脚步却没动。夜无极就站在三步外，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剑穗。

“师兄，我走了。”林栖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轻的，“你好好修炼，记得我们的约定。”

夜无极没动，“我再送送你。”他说得笃定，小大人似的挺着胸膛，明明比她矮半个头。

叶行舟站在飞剑上，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他也没催，只是抬手幻出飞剑，带着林栖悦和夜无极飞了一段。直到结界的灵光越来越亮，再无理由相送。

夜无极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叶行舟，小脸上紧绷的严肃。

“叶宗主。”他仰着头，蓝眼睛里的执拗像淬了光，“你既然认了栖悦做徒弟，就要好好对她。天衍宗要是有人欺负她，”他顿了顿，“我就找你算账。”

叶行舟愣了愣，随即笑了。原来他是避开夜无忧父亲，专门有话对他说的。

“好。”他郑重颔首，“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

夜无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这才重新看向林栖悦。

“你若受了委屈，记得跟你叶宗主说，不要憋在心里。”他声音软软的叮嘱。

“知道啦。”林栖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担心。”

夜无极“嗯”了一声，却突然伸手，飞快抱了她一下。他抱得很轻，只一瞬就松开，转身往青丘里跑：“我回去了！”

林栖悦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银发消失在桃花深处，看着那九条狐尾闪了闪，最终没入云雾。

“走吧。”叶行舟扶了扶她的肩，青丘的结界在身后缓缓打开。

林栖悦最后看了眼青丘的方向，转身越过结界。叶行舟忽然对身边的林栖悦道：“你这师兄，还挺可靠。”

林栖悦指尖摸着剑穗上的狐毛，点头肯定：“嗯，他一直都很可靠。”

……………………

飞剑在云层里穿行，越往南，风里的寒意就越重。

林栖悦裹紧了身上的锦袍，她指尖冻得发僵，连握着佩剑的手都在轻轻打颤。

“快到了。”叶行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只见所到之处，一片苍茫。连绵的雪山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天衍宗的山门就嵌在两座雪山之间，云雾缭绕中，能看见飞檐斗拱的轮廓，像悬在天上的仙宫。

御剑飞行了整整一日，周遭的温度早已跌破冰点。林栖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叶行舟察觉到她的瑟缩，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肩颈缓缓注入。

“忍一忍，宗门里有暖阁。”他的声音里带着安抚，“天衍宗的灵气以冰寒著称，初来者都要适应几日。”

林栖悦点点头。灵力流转间，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

飞剑穿过山门结界，林栖悦听见了钟鸣。那钟声从主峰传来，清越悠长，在雪山间荡开层层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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