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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
齐最怔然看着眼前偏了一寸,还冒着青烟的枪口,和擡在手枪之下,刚刚用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闻叙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垂着眼眸,甚至都不敢去看不远处的齐最,直到咒骂声丶呼喊声全部静止,耳边只剩呼啸风声和崖底扑打岩石的海浪声,闻叙白才终于稳住心神,缓缓偏过头去。
可以避开齐最灼热的视线,直到看到男人膝旁地面上弹孔时,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急,闻叙适开枪的动作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夺枪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他生怕······生怕再晚一步,此时擡头看到的,就是一句冰冷的尸体。
闻叙适看着他挑了挑眉,依然保持着举枪的举动,没有说话。
许久,闻叙白才缓缓睁开眼,松开握在枪下的手指,转而覆到闻叙适的手腕上,一字一句道:“你放他安全离开,我就答应你,跟你走······”
闻叙适轻笑一声,深邃的眸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哦?现在,好像不是你跟我做交易的时候。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而你······”
闻叙适温柔的摸了摸闻叙白的脸,“根本就没有资本跟我讨价还价。你,依然会属于你。”
闻叙白也笑了,他冷冷看向面前这个,他原本无比相信的人,嘴角弧度讽刺无比,眸中却已经惊不起丝毫波澜了,嘲弄道:“怎麽?你想带走一具尸体吗?”
“什麽?”闻叙适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闻叙白径直拉住他的手腕,将枪口抵在了自己额头上。
齐最惊呼道:“阿澈!”
闻叙白却目光坚定,盯着男人强硬道:“我说:你要是杀了他,留在你身边的,就只会是一句冰冷的尸体。”
闻叙适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向不起波澜的瞳孔之中,此时却起了一抹无比残酷的笑意,不知是在笑闻叙白,还是笑他自己。
好半晌,闻叙适才不可置信道:“你为了他,竟然愿意付出生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闻叙白冷冷看向他,在此刻,他原本慌乱的心,好像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拒。
就连他身後的齐最,也在听见他这番话的一瞬间,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瞬间化为一滩春水,柔软无边。
闻叙适竟觉有些站不稳,他高挑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看着面前人坚定的眼神,忽而开口冷笑了几声,眸中笑意渐深,残忍无比道:“那又如何?”
是啊,其实在齐最愿意在不顾自己名声安危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甩掉跟踪的警察,又只身来仓库救闻叙白之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早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那又如何?
闻叙适眸光一沉,忽然收手,拉住闻叙白的腰往怀中一揽,冷笑道:“他已经输了,无论你是死是活,都终将永远跟我待在一起。”
“王八蛋!”齐最又开始挣扎起来。
闻叙白却是松开了手,默默向後退了一步,遮住齐最的身影,坚定道:“那你就试试吧。”
“你!你当我不敢吗??!”闻叙适骤然扣动扳机!
“阿澈!让开!”齐最惊呼道。
闻叙白却是蓦然转身,抱头蹲身,千钧一发之际,齐最捕捉到了闻叙白传来的眼神!
齐最迅速伸腿,一脚向左边的虎三踹去!
男人还沉浸在事发的突然当中,一时失了防备,完全未想到齐最会突然反击,此时脚下一痛,刚准备出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猛地瞪大眼睛,呆在原地。
一个血淋淋的血洞出现在虎三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额头而下,逐渐流下鼻梁丶嘴角,和肥胖的下巴,然後在熊五惊恐无比的神色当中,“咚”的一声直直仰面倒地。
鲜血霎时在他所躺的地方蔓延开来,男人眼睛都没合上,死不瞑目。
趁这个机会,齐最迅速一肘击将身後熊四砸的眼冒金星,然後猛地扑上去,一把抽出了虎三腰间的手枪,“砰”的一枪将熊五膝盖打烂!
在反抗的间隙中,齐最抓紧回头,对闻叙白着急喊道:“阿澈!快过来!”
闻叙白刚准备向前一步,就蓦然停住了脚步。
“别动!”闻叙适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冰凉的枪口直抵在闻叙白的後脑勺,他离闻叙适实在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跑远,刚才那个举动已是最大的限度,此刻若想活命,他只能不轻举妄动。
闻叙适一把箍住闻叙白的肩膀,将他向自己拉近,然後迅速向後退去,直直退到悬崖边缘!
狂风在耳边呼啸,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刻无比清晰,闻叙适的皮鞋踩在崖旁岩石之上,推下去几块不大不小的沙砾石,一步之差,就是粉身碎骨,活着葬身深海。
“不要!”齐最果然停住了脚步,在离他们咫尺的距离,惊恐地瞪大了双眸,声音颤抖:“闻叙适,不要······你想要什麽?想要我帮你顶罪?想要闻家全部的财産?没问题,回去我就给你签协议书!只要你不要伤害他······”
闻言,闻叙适却从喉咙之间迸发出一抹轻笑,随即越来越大,逐渐由压抑的低笑,变为疯癫的狂笑,笑的手指都在震动,齐最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闻叙适会不小心按到扳机,伤到闻叙白。
而此刻,闻叙白却是一点都不慌张了,纵使脸色依然煞白如纸,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闻叙适笑够了,双目猩红,掐着闻叙白的脖子,恶狠狠道:“为什麽???为什麽我付出了那麽多,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为什麽那些人生下我却要抛弃我?为什麽利用我却要伤害我?为什麽······我爱的人,却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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