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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早浸得浓稠,酒吧o包间的门被推开时,漏进来的喧嚣被暖黄的灯光柔化了几分。
小娟和张新月都已经醉透了。小娟脸颊酡红,眼睛亮得惊人,正扒着茶几边缘侃侃而谈,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婚后那些鸡零狗碎的烦恼,醉话混着酒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新月早没了撑着说话的力气,软软地倒在沙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小娟说一句,她就含糊地应一声,指尖还虚虚地勾着半空里的酒杯脚。
闫昆和潘逸冬推门进来时,小娟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了,她眯着眼瞅着门口的人影,胳膊一挥,嗓门比刚才更高了三分:“服务员!你可算来了!快把酒送上来,再来两瓶!今儿个不醉不归!”
潘逸冬没工夫理会她的胡言乱语,目光扫过沙,一眼就看见瘫在那儿的张新月,心尖猛地一揪,快步冲过去俯身扶她。
他的手刚碰到张新月的胳膊,小娟就不乐意了,伸手胡乱去推他,嘴里嘟嘟囔囔:“你是谁啊?别碰她!我们新月有男朋友的!”她顿了顿,又拍着张新月的肩膀,舌头打了结似的念叨,“不过新月啊……女人哪能只拴在一个男人身上……回头我给你介绍更好的……比那个潘冬强多了……”
闫昆听得头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捂住了小娟的嘴,压低声音道:“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跟我回家。”
小娟被捂得唔唔直叫,使劲扒拉着闫昆的手,好不容易挣开了,梗着脖子嚷嚷:“你是谁呀?我凭什么跟你回家?”
闫昆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扶半拽地把她往门口带,声音里满是无奈:“我是你老公。”
“不可能!”小娟梗着脖子反驳,醉眼朦胧地瞪着他,“我老公一年到头不着家,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逮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闫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张牙舞爪的小娟搀扶出了包间。
这边,潘逸冬蹲在沙旁,轻轻晃了晃张新月:“新月?新月?”
怀里的人半点回应都没有,呼吸间满是酒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潘逸冬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本就不胜酒力,今晚怕是真的喝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碎拢到耳后,露出一张酡红的小脸,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
张新月的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潘逸冬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门口的停车场里,两人各自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妻子放进车里。闫昆隔着车窗冲潘逸冬挥了挥手,他那边的车门还没关严,就听见小娟在车里嗷嗷嚷嚷着还要喝酒。
潘逸冬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眼副驾上睡得安稳的张新月,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又细心地拢了拢衣角。
夜色渐深,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离了酒吧,朝着各自家的方向,缓缓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随着两人的脚步渐停缓缓暗下去。潘逸冬半扶半抱着张新月,脚步沉得很,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驼色大衣滑落在楼梯转角,绒面的鞋面也蹭掉了一只,露出白皙的脚踝,沾着点夜风里的凉意。
好不容易把人扶进卧室,潘逸冬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转身就去拾掇散落的衣物,又去厨房倒了杯温热水。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却见张新月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眯着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慢吞吞地解着身上的衬衫扣子,脱下来的衣服被随手扔在床尾、地板上,乱糟糟的一片。
潘逸冬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拿起一旁叠好的睡衣递过去,声音放得极柔:“新月,把睡衣换上吧,这样舒服一点。”
张新月的指尖顿住,抬眼定定地瞅着他,半晌才迷迷糊糊地按住他递过来的手,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我是你男朋友,”潘逸冬弯下腰,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是你未来的老公啊。”
“不可能,”张新月晃了晃脑袋,丝垂下来遮住眉眼,语气笃定得很,“他才不会给别人做面吃。”
潘逸冬心头一沉,瞬间就明白她还在气苏郁留下来吃饭,还用了她的碗。
他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对不起啊,我看时间差不多你该回来了,就去给你做饭。哪知道苏总她不但没走,还用了你的碗。”
这话像是戳中了张新月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她陡然来了精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一推就把潘逸冬搡得跌坐在床上,随即翻身跨坐在他腰上,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我的情侣碗!她有什么资格用!”
潘逸冬刚想起身,就被她死死按住肩膀,只能无奈地顺着她的话哄:“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提醒她。”
“我要让她知道,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张新月说着,攥紧了他衬衫的领子,低头就在他颈侧狠狠嘬咬了一口,力道重得很,留下一个深深的红痕。潘逸冬闷哼一声,眉心微微蹙起,却硬是没敢伸手阻拦。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潘逸冬感觉到她的指尖开始胡乱地解着自己的衣扣,动作带着酒后的莽撞。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劝道:“先喝杯水好不好?我怕你待会儿胃病犯了。”
张新月却固执地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潘逸冬,从我从日本回来,你就一直躲着我,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潘逸冬闻言一愣,随即无奈地失笑。哪里是躲着,不过是前些日子瞧见她身上的淤青没好透,怕碰着她疼罢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抵着鼻尖,声音低哑而缱绻:“原来你是怪我这个。好,我今天不躲。”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晃动着,漾出细碎的涟漪。一室暖融里,那场因一只碗而起的小别扭,就这样在缠绵的温存里,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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