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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踩着细碎的脚步滑向年底,跨年夜的风里都裹着几分热闹的甜意。
潘逸冬带着张新月,和队友们携家带口聚在一处,暖黄的灯光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茶几上摆满了零嘴和酒水,孩子们的嬉笑声此起彼伏,撞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张新月早早就备好了新年礼物,是几个包装得精致可爱的礼盒,此刻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
男人们凑在一块儿喝酒聊天,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从赛场上的趣事聊到家里的鸡毛蒜皮,女人们则坐在沙上嗑着瓜子,家长里短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举着酒杯冲潘逸冬笑喊:“冬子,我们啥时候能吃上你和新月的喜糖啊?到时候指定给你们包最大的红包!”
潘逸冬被这话闹得耳根微红,抬手挠了挠头,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明儿我爸妈就过来了,快了快了。到时候大家都来热闹热闹,我们不打算大操大办,就亲朋好友聚一块儿吃顿饭就行。”
“那还等啥啊!”闫昆一拍大腿,笑得一脸促狭,“今天人这么齐,干脆就地办了得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起哄,口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齐刷刷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潘逸冬和张新月对视一眼,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忸怩着往对方身边靠了靠,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正闹着,抱着洋娃娃的丫丫踮着小碎步跑到张新月身边,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阿姨”。张新月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头。
“你看我们丫丫,就喜欢粘着你。”小娟笑着打趣,“等你和冬子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宝宝,可就没功夫抱她啦。”
“怎么会呢。”张新月低头,在丫丫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最喜欢丫丫了,不管什么时候,丫丫想让我抱,我都抱着。”
小娟蹲下身,捏了捏丫丫肉乎乎的脸蛋,故意逗她:“丫丫,那你希望阿姨以后给你生个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呀?”
这话落进空气里,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眼里满是笑意。
丫丫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脆生生地开口:“弟弟妹妹,我都要!”
天真烂漫的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满屋子的笑声再次炸开,连窗外的风,都仿佛跟着温柔了几分。
新年的欢闹像一团暖融融的烟火,在客厅里炸开,杯盏相碰的脆响、亲友的笑闹声缠在一起,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漫过每一个角落。张新月正举着酒杯,和身边的人笑着碰杯,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短促又突兀,搅乱了满室的喜气。
她蹙了蹙眉,从喧闹里抽身,循着走廊往僻静的阳台走。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稍稍吹散了几分酒意,她划开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她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微凉。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沙哑的男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浑浊感,慢悠悠地钻过来:“是新月吧?我是你外公。”
张新月愣了愣,心头浮起一层浓重的纳闷。母亲的亲人早就在岁月里走散了,哪里来的外公?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对不起,你打错了。”
指尖刚要触到挂断键,那头的声音却急急追上来,带着几分急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那时候你刚出生,我还抱过你呢。我是你母亲王海玲的干爹,何俊雄啊。”
何俊雄。
这个名字像一粒沉在记忆深处的沙,被骤然翻了出来。张新月隐约听人提起过,当年他和母亲同在演艺圈打拼,因戏相识,后来认了母亲做干女儿。只是这人后来嗜赌成性,红极一时的风光,终究被一屁股赌债败得精光,最后销声匿迹,听说是躲债去了。
“哦,我听说过您。”她的语气淡了些,带着几分疏离,“您不是早退出娱乐圈了吗?找我有事?”
“这不是过年了嘛。”何俊雄的声音里透着点刻意的热络,“我想送你一件礼物,算是新年贺礼,非常重磅的——全是关于你父母的。”
赌徒的话,能有几分真?张新月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拒绝,那头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抛出一句:“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死因吗?”
晚风倏地灌进衣领,张新月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们年纪轻轻的,就相继走了,”何俊雄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她的耳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这么多年,父母的死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从小到大,她无数次追问,林则强和张翠平的说法都和当年的媒体报道如出一辙——母亲是因病离世,父亲是因思念成疾,随她而去。日子久了,她便也渐渐压下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可何俊雄的话,偏偏又把那层痂给狠狠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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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的声音有些紧,指尖攥得白。
“我保证有凭有据,不是胡说八道。”何俊雄的语气笃定得很,“这些事对你意义多大,你心里清楚。想见我,就来我家。”
阳台的风更凉了,吹得张新月的脑子一阵阵疼。她深吸一口气,直戳要害:“你想要什么?”
“实不相瞒,我缺钱。”何俊雄也不绕弯子,声音里透着点窘迫,又带着点理所当然,“不然也不会巴巴地找你——oo万,不多吧?这点钱,还不够你买件衣服,却够我养老了。你来了,肯定不后悔。记得,带现金。”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张新月盯着漆黑的屏幕,指尖微微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闷得疼。oo万,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可赌徒的话,当真能信吗?
可万一……万一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她咬了咬牙,心里已然有了决定。或许,真的该去一趟。就算是对方图钱,权当是花钱买个心安也好——毕竟,他曾和母亲有过一段渊源,说不定真的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潘逸冬的身影出现在阳台门口,逆着屋里的暖光,眉眼温和。他走上前,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怎么了?接个电话接这么久,出什么事了?”
张新月回过神,仰头看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扯出一抹淡笑:“阿冬,我明天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去接爸妈了。”
潘逸冬的眉峰蹙了蹙:“怎么了?”
“我得回一趟香港。”她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些,“正好五姑姑欠的账,也该补上了。”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潘逸冬想也没想,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张新月却摇了摇头,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不用,你去接爸妈吧。我去去就回,用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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