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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风雨同舟（第1页）

晨曦微露，林家堡议事厅内的争论方才平息。林惊雪最终拍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与赵珩合作，可。但需约法三章：其一，情报共享需对等，我方只提供边境匪患及北戎动向，堡内事务，不得探听；其二，他的行动需在我方监控之下，不得接触核心防御与人员调配；其三，合作期间，若他有任何损害林家堡利益之举，盟约即刻终止，刀兵相见。”

条件苛刻，近乎于监视。当陈猎户将这三条盟约告知赵珩时，他正在客房前的空地上舒展筋骨，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欣赏。

“林队长行事缜密，赵某佩服。这三条，合情合理，我应下了。”他爽快答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是盟友，赵某也需展示些许诚意。据我所知，刘瑾因林队长昨日金蝉脱壳，已然震怒。他暂时无法调动大队边军明目张胆围攻林家堡，但以‘协剿残匪’为名，调派数百地方厢军与其麾下精锐混编，前来‘拜山’，怕是就在这日内。”

这个消息让陈猎户脸色一变。厢军虽战力不强，但人数众多，加之刘瑾的精锐，绝非易与之敌。

“赵先生有何高见？”林惊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至，目光沉静地看着赵珩。

赵珩转身，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高见谈不上。唯有‘借势’与‘固守’二策。”

“何谓借势？”李铁柱忍不住问道。

赵珩走到沙盘前——这是林惊雪令人生生制作的堡周地形模型。“刘瑾以‘官’身压人，我们便借‘民’势相抗。”他手指点在堡外几个村落，“立刻派出人手，联络周边所有受过林家堡恩惠或惧怕北戎、土匪的村落，散播消息，就说刘瑾麾下与北戎有染，此次前来，名为剿匪，实为清除知情者，欲与北戎里应外合，祸乱边境。同时，敞开堡门，允诺庇护所有前来避难的乡民。”

此计狠辣，直接将刘瑾放在边境民意的对立面。

“此计虽能制造舆论，但若官府强行镇压……”陈猎户仍有顾虑。

“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赵珩笃定道，“边军主将并非他刘瑾的人，若无确凿证据调动大军围攻一个‘庇护乡民’的堡垒，朝中御史的弹劾就够他喝一壶。他只能以‘剿匪’之名，行‘灭口’之实，规模必然受限。此乃其一，借民势，乱其心。”

他继续道：“其二，固守。林家堡地势险要，经林队长经营，已如铁桶。但需防两点：一为火攻，二为内应。需立刻储备足够水源，拆除靠近寨墙的易燃物，预备湿泥沙土。同时，内部严查，非常时期，宁可错拘，不可错放。”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战场宿将的冷酷。

林惊雪微微颔，赵珩的策略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为老辣。“便依赵先生之言。铁柱，负责联络村落，疏散乡民；陈叔，负责内部甄别与防御强化；后勤组，全力储备物资。”

一道道命令迅下达，整个林家堡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高运转起来。

赵珩的预料分毫不差。第四日晌午，黑压压的兵马便出现在堡外山道，人数约在五百左右，打着厢军的旗号，但队伍中夹杂着近百名衣甲鲜明、气息精悍的士卒，显然是刘瑾的核心力量。领军者是一名厢军都尉，但号施令的，却是一名站在他身旁、面色阴鸷的宦官随从。

“堡内山匪听着！尔等聚众抗法，袭击官差，罪不容诛！开门受降，可免一死！否则，大军破堡，鸡犬不留！”那宦官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预想中的惊慌，而是寨墙上林立的刀枪，以及后方营地里隐约传来的、成千上万避难乡民的骚动与咒骂声。

“狗官！和北戎勾结的汉奸！”

“想害林老大，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乡民的怒吼汇聚成声浪，让那宦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棘手，裹挟了如此多的民意。

“放箭！”宦官恼羞成怒，下令攻击。

厢军稀稀拉拉地射出一轮箭矢，大多软绵绵地钉在寨墙上或落入壕沟。反倒是寨墙上林家护卫队精准的反击，射倒了几名冲得太前的厢军士兵。

“废物！”宦官骂了一句，对身旁那名黑衣头领使了个眼色。黑衣头领会意，一挥手，数十名刘瑾精锐手持盾牌钢刀，开始协同厢军中的弓弩手，向寨门起了第一波真正的冲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破空尖啸。刘瑾的精锐确实悍勇，顶着伤亡，竟一度冲到了寨门下，开始用巨木撞击！

“倒火油！”林惊雪冷声下令。

烧滚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被火箭点燃，寨门前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惨叫声不绝于耳，第一波攻势被打退。

日进攻受挫，官军退后扎营，将林家堡团团围住，却并未再强攻，似乎打着围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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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堡内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气氛依旧紧张。林惊雪巡视完各处防务，回到指挥所，却现赵珩正等在那里，眉头微蹙。

“林队长，白日之战，对方未尽全力。”赵珩开门见山，“刘瑾志在必得，绝不会仅仅围困。我怀疑，他另有后手。”

“内应？”林惊雪立刻想到这点。

“不止。”赵珩摇头，“我观其营盘布置，留出了西北方向的缺口，似是……欲擒故纵，或者说，想将我们逼往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堡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器交击之声！位置赫然是——关押俘虏和内部审查可疑人员的区域！

“果然来了！”林惊雪与赵珩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只见那处院落火光闪动，几名负责看守的队员倒地，院门大开，隐约可见数道黑影正与内部冲出的犯人合流，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其中一人身手极高，招式狠辣，竟像是北戎的路子！

“稳住阵脚！各守其位！乱动者格杀勿论！”林惊雪声如寒冰，瞬间镇住了稍显慌乱的周边队员。她与赵珩如同两支利箭，直扑混乱中心。

那北戎高手见林惊雪扑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弃了旁人，挥刀迎上！刀风凌厉，竟是难得的劲敌！

然而，林惊雪的身法更快，朴刀如毒蛇出洞，贴着对方的刀锋逆袭而上！那北戎高手显然没料到她的刀法如此诡异狠辣，勉强侧身避开要害，肩胛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闷哼一声，不敢恋战，虚晃一招，竟朝着堡内水源地方向遁去！

“想投毒？！”林惊雪瞬间明悟，紧追不舍。

赵珩则负责清理其余作乱的犯人和内应，出手果决，毫不留情，很快控制了局面。

水源地处，那北戎高手刚掏出毒药包，林惊雪已如影随形而至！刀光再起，这一次，再不容情！数招之后，朴刀穿透对方心口！

危机暂时解除。林惊雪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内应、北戎高手、投毒……刘瑾的手段，比想象中更卑劣，也更致命。

赵珩处理完骚乱赶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此人乃是北戎‘血狼卫’的百夫长，竟甘为刘瑾驱使……看来，他们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堡内隐患已除，但堡外……真正的杀招，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片被官军刻意留出的黑暗，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正在酝酿的、更致命的风暴。林家堡的存亡之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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