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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臻一手搂着汗津津的李南承,一手按了接通键,直接省去了寒暄的部分。
“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事态紧急,陈桑也没有任何拖沓的词句,直奔主题:“关于我母亲在这些案件中的牵扯,我想我找到了突破口。”
两边的气氛都停滞了片刻,又听陈桑继续道:“你们在哪?我觉得当面谈要更安全些。”
沈予臻望了望怀中的李南承,权衡之下淡淡开了口:“你来警局吧。”
“?”
“顺便帮我们把车开回家。”
“……”
平时情敌归情敌,真有事需要陈桑出面的时候,沈予臻倒是一点都不嘴软。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什么人能撞破李南承和沈予臻的秘密,而不大嘴巴泄露出去的,除了陈桑,沈予臻想不到第二个人。
毕竟任谁都会多嘴问一句——为什么明明车子完好无损,却要再找一个司机把他们送回去。
更何况,李南承当然是不会主动挑明自己的腿因为方才剧烈的运动而不住颤抖,而沈予臻也不可能让他危险驾驶,但像陈桑这种聪明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瞧出来。
果然,陈桑那边多少是有了自己的猜测,只在电话那边匆匆撂下句话,便不再多嘴。
“三十分钟,我现在赶过去。”
在陈桑赶来之前,沈予臻简单将筋疲力尽的李南承收拾了一下,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过程中李南承一直坠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直接靠在沈予臻的怀里睡着了。
这个时间点,警局门口的停车位基本没什么私家车了,陈桑一眼便瞅见了那辆并不低调的黑色轿车,径直敲开了后车窗。
沈予臻从车内看清来人是谁,慢悠悠地按下了窗户,将车钥匙递给了他。
两人不过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形,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男人沉默不语地从车头绕到驾驶座上,轻车熟路地发动了车子,连问都没问一句,便直接往他们家的方向开,大概是担心吵醒熟睡的李南承,陈桑和沈予臻一路无言,只能听到李南承舒缓的呼吸声。
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沈予臻小心翼翼地将李南承背在身上,接过陈桑递回来的车钥匙时,他想了想还是摆出一副主人的邀请姿态,礼貌性问道:“要上去坐坐吗?”
“不了,先让阿承好好休息吧,他又不是警方的人,本来就没有非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义务……关于案件的事情,明天我再联系你们。”
虽然沈予臻和陈桑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但他们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气氛,每次单独谈起什么话题时难免会有生疏的隔阂。
一来是因为李南承的存在,他们多少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情敌。
二来是因为沈予臻的性子本就不冷不热,而陈桑向来敏感多疑,也不是像自来熟一般大大咧咧的性格。
总之,十几年的交情摆在眼前,却每次都像是重新相识一般。
“我知道你最近过得很艰难,但凡案件跟自己的亲属有所牵扯,难免会夹杂些私人感情,你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了。”沈予臻淡淡地叙述着,明明是在开解陈桑,可语气里却没什么感情,“只是有时候你不必事事逞强,或许谁也没办法与你感同身受,但至少有人愿意倾听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陈桑微怔,不由注视着沈予臻琢磨起他话中的意味。
他们都很清楚,沈予臻指的那个人,就是祁年。
或许是自己身上浓郁的鸡汤味暴露了自己曾在祁年家中有过片刻的停留,以寻求短暂的慰藉,也或许是沈予臻这个人本来就对自己所有的猜测胸有成竹,总之,他敏锐地觉察到祁年对自己非比寻常的感情和付出,也在侧面敲打着自己不要因为过去的执念而放弃眼前。
“柯嘉韵那边,如果你需要我和阿承一起商议,其实你也可以今晚在我们家住下,省得你来回奔波——我想,你现在手握关于指证柯嘉韵的线索,即便是回了家去,也睡不安稳吧……不过如果你已经选好了更心仪的住所,我也不会强留你。”
沈予臻很少会长篇大论地同陈桑讲些拐弯抹角的客套话。
大概今晚所言都是在替他背上那个正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说的。
如果此时此刻李南承完全清醒,一定对他关心许多,基于朋友间的嘘寒问暖,李南承从不吝啬。
只是陈桑现在实在没心情考虑那些。
“予臻,谢谢你的好意和邀请,不过我想,我今晚已经有归宿了。”陈桑笑着跟他挥了挥手,不打算再多做停留,“好好照顾阿承吧,明天见。”
临走前,沈予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的同时又将身上之人垫了垫,好让李南承在自己的肩头睡得更加舒服。
“对了——我会尽快联系迟羡,但我没办法保证他会点头。”
对于没把握的事情,沈予臻从来不会松口,既然他说迟羡那边有些棘手,大概是真的因为迟羡那家伙有些难缠。
“需要我出面和你一起说服他吗?”
之前因为那串受害者家属名单的缘故,陈桑同迟羡打过一次交道,或许自己的存在能给这位迟大律师施施压也说不定。
但他的想法刚刚冒头,便被沈予臻反驳了回去。
“不用,他可不吃警察那一套——你专注在柯嘉韵的事情上就好,至于季识则,我会想办法让他开口。”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予臻便背着李南承转身就走,没再同陈桑浪费时间。
大概是李南承睡得太熟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沈予臻身上许久,但从楼下到卧室的这段路上,沈予臻仍然呼吸平和,不费任何体力般地将自己的宝贝安安稳稳地放置到柔软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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