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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心下一惊,出声问话:“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墨玉姑娘,你不认得老身了?”老妪边说着边掀起围帽的黑纱。
顿时,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显现在墨玉的眼前。
墨玉怔了怔,借着身后房中的烛火细看老妪,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惊呼出声:“程妈,怎么是您?”
金客来楼道坍塌后的第四日,焦县县衙的气氛,从未如此肃杀。
按察使司佥事严利,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一袭青袍,未着官服,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
他带来的几名随员亦是精干沉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县衙内每一个角落。
金予本额头冒汗,腰几乎弯到地上,口中不住道:“严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衙内已备好厢房,一应卷宗也已调齐,随时听候大人查阅。”
严利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金县令不必多礼。本官奉上命而来,只为彻查金满堂纵火、金客来坍塌两案。烦请将两案所有相关卷宗、人证名单、现场勘验记录,即刻送至本官临时公房。另外,自今日起,所有涉及两案的文书往来、人员提审,皆需经本官过目或允准。”
“是是是,下官遵命!”吴金予本连连应声,心中忐忑不安。
严利并未理会金予本的忐忑,径自带人去了准备好的独立院落。
他行事雷厉风行,抵达当日便闭门不出,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
从金满堂最初被封、到阮文昌行贿尤氏换取解封文书、再到重开后惨遭焚毁;
又从金客来的初建记录、工料采买单、到此次坍塌死伤详情、现场木料取样……事无巨细,逐一细览。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不时提笔在旁边的白纸上记录下疑点。
“……金满堂偏厦起火前,小厮检查无误,偏厦门闩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未被现?是疏忽,还是内应?”
“……火油来源不明,特制线香工艺特殊,非寻常市井可得。纵火者准备充分,非临时起意。”
“……金客来建楼账目,主要木料采买记载模糊,经手管事三日前‘失足落水’身亡?”
“……金满堂与金客来近半年资金流向异常,有数笔大额银钱通过钱庄汇往外地,收款人身份隐秘……”
严利的眉头越皱越紧。
卷宗里的疑点实在太多,而关键的人证,要么死于那场大火,要么“意外”身亡,要么就是核心人员,难以触及。
周家山庄显然已经开始了毁灭证据、切割关系的动作。
严利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
周家山庄树大根深,金凤凰更是手腕通天。
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和疑点,很难撼动其根本,更别说触及核心。
必须找到突破口,一个活的、能开口的、知道内情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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