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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搅动风云（第1页）

金凤凰却似没看见他的惨状，悠然继续道：“你需知道，墨玉和她腹中的孩子能安然度日，靠的是山庄的庇护，也是靠你的‘忠心’和‘用处’。你若没了用处，或是生了异心……”

她没说完，只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阮文昌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冷透了。

他明白了，昨夜不是结束，甚至不是最深的羞辱，那只是一个开始。

从此以后，他不仅是金凤凰的棋子，还可能成为她用来笼络、贿赂乃至要挟他人的“礼物”。

而墨玉和孩子的安危，就是悬在他头顶，逼他一次次就范的利剑。

“小人……谨遵大奶奶吩咐。”他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的苦涩。

“很好。”金凤凰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回金客来歇着吧。”

阮文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凤凰阁的。日光刺目，他却感觉一丝的暖意，只觉心里泛起阵阵的寒意。

而凤凰阁内，金凤凰对冷香淡淡吩咐：“给州府的暗桩递话，时机差不多了。王侍郎该‘偶然’现，他那位娇媚的五姨太，最近胃口好得很，不仅爱银子，更爱……‘品尝’些不一样的‘货色’。记得，消息要递得巧妙，最好能借他人之口，尤其是……那位与王侍郎不睦的赵御史的门路。”

“是。”冷香心下凛然。

大奶奶这是要一石二鸟，既彻底控制阮文昌，又要借刀杀人，让尤氏自食其果。

阮文昌以为交出尊严便能换取安稳，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棋局，连带着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成了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棋局已布，落子无悔。

阮文昌的归途，不是解脱，而是更深泥沼的入口。

冷香领命退下，金凤凰独自留在沉香缭绕的凤凰阁内。

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温润的玉如意，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上，心思却已飘向州府那潭深水。

尤氏不是蠢人，能凭色相与手腕在侍郎府站稳脚跟，甚至插手官场关节，其心机与耳目绝非等闲。

五千两银票加上一个阮文昌，或许能让她暂时满足，但若就此认为她会被轻易拿捏，未免天真。

金凤凰眼中锐光一闪。

她料到尤氏可能察觉，甚至反击。这盘棋，本就步步凶险

州府，王侍郎府邸，西跨院。

尤氏并未沉睡至日上三竿。

阮文昌前脚刚走，她便睁开了眼，眼中毫无睡意，清明冷冽。

她慵懒地拥被坐起，指尖抚过身旁尚有余温的锦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

“来人。”

一个眉眼伶俐、行动悄无声息的丫鬟推门而入，垂侍立：“五奶奶。”

“昨夜那人，”尤氏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回去后有何动静？”

“回五奶奶，暗哨跟着，见他径直回了悦来居，与两个等候的随从会合，天未大亮便启走了，一路未有异常逗留。”丫鬟恭声回话。

尤氏冷笑一声，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妆台前，镜子映出她姣好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面容。

“那周大奶奶以为递出阮文昌这块还算新鲜的肉，就能让我乖乖被她当枪使。呵，打得好算盘。”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簪子，在指尖把玩，眼神闪烁：“五千两银子，一个男人，换一份无关紧要的解封文书，这买卖看似我赚了。可金凤凰无利不起早，付出这些，图谋的必定更大。她想借我的手，或是借‘我私德有亏’这把刀，去搅动侍郎府的浑水，甚至影响王侍郎的官声？还是说……她另有目标，比如，借机攀上更高枝？”

尤氏越想越觉得可能。

几日后，州府暗流涌动。

金凤凰派出的暗桩刚将尤氏“好男色、收重礼”的风声，通过几道曲折关系，隐隐递向与王侍郎不睦的赵御史门下。

还没等赵御史那边有动作，王侍郎府内先起了波澜。

先是侍郎夫人“偶然”从下人口中听到些风言风语，关于西跨院五姨太出手阔绰，赏赐下人远份例，甚至私下接见外男。

虽未指名道姓阮文昌，却已让侍郎夫人心中生疑，加强了对西跨院的“关照”。

紧接着，州府衙门里，王侍郎手下一位吏员，突然“收到”匿名检举，内容暗示金满堂向待郎内眷行贿舞弊。

虽未直接点出尤氏，但矛头隐隐指向了待郎府的“内宅之人”。

与此同时，市面上开始流传关于焦县周家山庄的一些陈年旧闻，虽未涉及核心机密，却将金凤凰上位周记执掌人的手段翻出来咀嚼，隐隐带起一股不利周家山庄的议论。

消息通过不同渠道，迅汇集到金凤凰案头。

冷香面色凝重：“大奶奶，尤氏反应好快。她不仅防着我们借阮文昌之事做文章。还主动出击，一边在侍郎府内搅浑水，把水引向‘内宅不靖’，分散注意；一边在金满堂案上反将一军，泼脏水给衙门，让解封之事横生枝节；更散播山庄旧事，试图抹黑山庄声誉。这三板斧下来，我们原先的计划恐怕……”

金凤凰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她轻轻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淡淡道：“倒是小瞧了她。这般敏锐，这般手段，不像深闺妇人能使出来的。她背后，怕是另有高人指点，或者……她与王侍郎的某些对头，本就暗通款曲。”

金凤凰抬眼看向冷香：“赵御史那边，风声递进去了吗？”

“递进去了，但赵御史门人回复得颇为含糊，似在观望。”冷香回道，“眼下侍郎府内和衙门里流言四起，赵御史那边恐怕也会收到风声，未必会立刻按我们预想的作。”

“无妨。”金凤凰站起身，走到窗前，“尤氏想搅浑水，那便把水搅得更浑些。她不是想查我吗？那就让她查。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些‘料’，挑些不痛不痒的，让她的人‘意外’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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