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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始终如一（第1页）

太阳缓缓升起，如一万五千年来那样照耀着这片大地，但对于伦蒂尼姆的居民，生活将不再一如往昔——人们还要再晚一些，才会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充斥着鬼故事、爆炸和消防车声音的夜晚尽管并不安稳，但相比这之后的许多个夜晚，或许已经算得上宁静；当人们从惴惴不安中醒来，在出门之前的早饭时间例行收听新闻广播，他们中特别敏锐的，就会开始嗅到不祥的征兆。

“亲爱的，快来看看这只收音机。它是不是坏了？为什么收不到信号？”

一夜之间，伦蒂尼姆本地的新闻广播电台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在那些熟悉的频段，皆只能收到不祥的白噪声，唯有再次改换频率的黑电台还在顽强地开播。

“（主持人）先回顾伦蒂尼姆特拉法加广场之夜。”

“昨日凌晨点半，卡兹戴尔开始押送‘建筑材料’进入伦蒂尼姆，在城门遭遇市民抗议；傍晚点，多名市民目击到，不明仪式在特拉法加广场举行，疑似某种古老空间巫术，大批萨卡兹降临广场。

“点半起，不明武装人员在特拉法加广场周边街区、阿利斯泰尔大道及狮王行宫一带等十几个街区纵火，阻截议会卫队和城防军增援。

“夜间o点起，‘血雾’封锁特拉法加广场，蔓延至附近三条街区，‘新生血裔’溢出进入诺伯特区；凌晨，城防炮突然开炮，击毁狮王行宫主殿，并穿透威斯姆斯议会大厦。”

“（匿名评论员）城防区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消息流出，但是城防军即使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向城内开炮，也绝不会攻击议会大厦——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城防已经失守。考虑到高战舰不能开进伦蒂尼姆，驻军手中最强大的武器唯有城防炮，城防失守，几乎可以等同于伦蒂尼姆失守。”

“即使蒸汽骑士和高战舰赶回伦蒂尼姆，也将面对萨卡兹手中的城防炮攻击，而落入不利境地。公爵们将萨卡兹放进了伦蒂尼姆，却把自己的军队堵在了外面——这是泰拉的特洛伊战争。”

“（主持人）最新消息！今晨‘魔王’特蕾西娅在卡兹戴尔表讲话，宣布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敌对。这是否意味着，军事委员会对伦蒂尼姆袭击负责，而卡兹戴尔此举是为了与之划清界限？”

“（匿名评论员）这是一种可能，但这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声明——卡兹戴尔在巴别塔的保护之下；又或者这是卡兹戴尔向维多利亚释放的信号，即谈判仍然是可能的。”

在冷酷的事态展预测和政治形势分析后，直到节目的最后，主持人问：“对于现在的伦蒂尼姆市民，您有何建议？”

匿名的评论员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军事委员会已经控制了城防，接下来就是控制工厂和城市的补给线。掌控了补给，就掌控了这个城市。决胜的关键就在这些地方：能源与食物，生产和运输。”

“我对伦蒂尼姆市民有信心，因为矿工、产线工人和货车司机都是维多利亚人。但是在夺回自己的家园之前，诸位，先活下去吧。”

……

罗德岛中控室内，博士面对屏幕上一串串只有他能理解的数据流，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直到复数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阿米娅，可露希尔？”博士没有回头：“我不是说最近的事务由你们自行决定、全权负责吗——”

“呵呵，dr，这才多久不见，脾气变得这么臭啊？”

一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博士不得不回头——然后看到阿米娅和四名萨卡兹，其中两人他在今天之前只见过立绘——这个“逼宫”的阵容让他头皮有点麻：“好吧，我道歉。”

“du小姐，请别这样说，”阿米娅：“是我不经过博士同意，就把你们带了进来。”

du撇撇嘴：“在研究什么事关泰拉生死存亡的大课题啊，dr？”

博士闭上嘴，摆出“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这让du蠢蠢欲动：“要不我们把这个家伙——”

阿米娅：“du小姐！”

logos迅给du上了噤声咒文，并无视了后者的白眼：“对不起。我们绝对没有逼迫您的意思。我们只是请求您的帮助。”

博士无奈：“特蕾西娅让你们来的？我不是说过不要再相信我了吗……”

“不，”logos：“殿下只是让我们前往伦蒂尼姆，并未指示我们如何行动。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博士：……

“我明白了。”阿米娅吸了一口气，“我明白您口中‘真正的敌人’是谁了。您在试图与过去的自己对抗。”

这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但却让她吸了一下鼻子——或许是想起了博士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删除记忆以维持“绝对的理性”，然后在面对这片因源石而满目疮痍的大地时，再回头追问“我究竟做了什么”。

“既然这样，”博士很想摸摸阿米娅的头，但这一刻他觉得小兔子好像长大了，于是制止了自己继续把她当成孩子，“你一定也明白，我不可信。这是你们靠自己的时候了。”

“不，博士，这是我们要告诉您的，”阿米娅绷直了耳朵，拿出最严肃的口吻：“我们依然决定相信您。我指的不仅仅是现在的您——还包括过去的您。”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

“你明白，他制造了源石，制造了今天的一切灾难吗？”

“我明白。”

“你明白他在造出源石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原本自由的你们，被强行转化为‘像人类的生灵’的痛苦吗？”

“我明白。”

“你明白我爱和忠诚于的是先史文明的科学与艺术，是文明本身，而不是承载文明的人类吗？”

“不是的！博士！”泪水夺眶而出，但阿米娅坚持：“不是这样。您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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