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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海棠窗下忆前尘(第2页)

“她姐姐是宫里的荣妃。”墨兰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无尽的悲凉,“我后来嫁入梁府,才知道那条白绫,是荣妃亲自派人送出去的。是荣妃的意思。”

她没有说“白绫”两个字,可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亲姐姐,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林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眼眶瞬间红了:“为什么?荣妃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妹妹?”那是她的亲妹妹啊,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怎么能忍心,亲手送她上路?

墨兰没有回答。

李姨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世事无奈:“四姑娘,你还小,不懂这深宅里、这宫墙里的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是不爱,而是不得不。”

高姨娘也跟着点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悲悯:“荣妃那时候在宫里的处境本就艰难,她娘家市井出身,没有权势,没有根基,全靠圣上的宠爱撑着。妹妹出了这样的事,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都在戳荣家的脊梁骨,议论她的妹妹,就是在打她的脸,就是在动摇她在宫里的地位。”

“她能怎么办?”柳姨娘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唏嘘,“把妹妹接进宫里养着?可流言蜚语能淹死人,荣飞燕活着,就是荣家一辈子的污点,就是荣妃永远的软肋,就是全京城的笑柄。”

赵姨娘小声补充:“妾身听说,那时候无数人上书,说荣家姑娘失了贞洁,败坏门风,连荣家的族人,都逼着荣妃做决断……”

墨兰轻轻接过话,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情绪,却道尽了宫墙之内最残酷的真相:“后来圣上驾崩,新帝登基,荣妃失了靠山,却在最后关头,亲手手刃了当年设计害她妹妹的元凶。”

林苏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刃?”

那样一个被逼着亲手赐死妹妹的女子,那样一个在宫里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的妃子,竟然会亲手报仇,手刃仇敌?

墨兰轻轻点头,眸子里泛起一丝难得的敬意:“她是个刚烈的人。让妹妹干干净净地死,保全荣家的体面,是为了家族,为了生存,是身不由己的妥协;而手刃元凶,血债血偿,是为了给妹妹报仇,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疼爱与执念。这两件事,在她心里,从来都不矛盾。”

林苏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杀人的人,也是爱着的人。

只是那份爱,太沉重了。

沉重到要用妹妹的命来换家族的体面,沉重到要用自己的余生去筹谋报仇,沉重到死了,也说不清道不明,藏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

窗外的海棠花依旧静静开着,风从运河上缓缓吹过来,带着水汽与花香,将几瓣花瓣吹落在窗台上,轻轻落在墨兰的裙摆边,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林苏靠在墨兰身边,膝盖紧紧贴着母亲的膝头,心里又酸又涩,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通透的怅然,轻声问:“娘亲,那些规矩越来越严,把女子困在院子里,不让出门,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墨兰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全是。荣飞燕的事,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导火索。在那之后的年岁里,京城里、各地府县,又陆陆续续出了好几桩这样的事。权贵相争,拿女子当棋子;市井流言,用贞洁逼死女子;高门大户,为了所谓的体面,拼命收紧对女子的管束。”

“有的事传了出来,闹得满城风雨;有的事被死死压下,悄无声息地埋进土里。可每出一桩事,世上对女子的规矩,就会收得更紧一分,对女子的束缚,就会更多一层。”

林苏说“我明白了,他们不敢去惩治那些作恶的权贵,不敢去斩断那些黑暗的阴谋,只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女子身上。他们说,是女子抛头露面惹来的祸,是女子出门招摇引来的灾,是女子不知廉耻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于是,规矩就越收越紧,越收越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女子的本分;足不出户,困守深宅,成了女子的宿命;帷帽遮面,车帘紧闭,成了女子不得不守的铁律。”

柳姨娘补充道:“四姑娘说的对,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成了婉卿姨母十年不出门,变成了闺阁女子一年难踏出院门一次,变成了女子出门如同做贼,变成了全天下的女子,都被锁在一方天井里,不见天日,不得自由。

林苏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沾过桑汁、摸过账本、做过针线、干干净净的手。

她想起婉卿姨母今天说的话:我已经快不记得街是什么样了,快十年没出过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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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那不是活着,是被囚禁,是被规训,是被这吃人的世道,活活困死。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树开得轰轰烈烈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粉嫩嫩,一簇一簇挤在枝头,把午后的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地上,落在花瓣上,落在每一个被束缚的女子心头。

高姨娘素来寡言,平日里只默默做着分内事,说话声细得像蚊蚋,今日却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那架铺着软缎的矮榻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半旧的素帕,帕角绣着细密工整的鸳鸯,针脚平整匀称,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成的。暖融融的日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一缕落在她鬓边,将那支简简单单的素银簪子照得泛着温润的光,也照亮了她眉眼间藏了许久的感慨与忐忑。

“奶奶,”她微微垂着眼,声音比平日更低更沉,像是在诉说一件压在心底多年、不敢轻易提及的要紧事,“当初您开口,让我们几个都去铺子里当差,管账、管货、管铺面,一开始,我们几个开心得整夜睡不着。”

一旁的李姨娘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的她,此刻也收敛了神色,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半句。

“开心得跟什么似的。”高姨娘的指尖攥紧了帕子,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还残留着当初的激动与不敢置信,“妾身管着城南那家香料铺那会儿,头一天真正踏进铺子,站在摆满香丸、香饼、线香的柜台后,腿都是软的,手心全是汗,可心里头那个美啊,甜得能溢出来——活了这么多年,妾身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一天,还能走出内宅,还能自己挣银子,还能……还能当个有用的人。”

不是依附男人生存的妾室,不是只会争风吃醋的妇人,不是困在一方院落里的摆设,是能做事、能挣钱、能被人需要、能挺直腰杆的人。

这对她们这些半生被困在后宅、连抬头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女子来说,是比金山银山更珍贵的恩赐。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涩,后面的话像是堵在了心口,迟迟说不出口。

“可后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藏尽了无尽的委屈与惶恐。

柳姨娘坐在小凳上,轻轻接过了话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堪回的涩意:“后来那些风言风语,京城传得越传越难听,越传越不堪。”

“说梁家不守规矩,体统败坏,让姨娘们抛头露面打理生意,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说奶奶您眼里只有银钱,为了挣钱不要脸面,不顾女子贞静本分。”

“说咱们是……”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脸色微微白,那些污言秽语,连复述一遍,都觉得脏了嘴。在这个世道,女子抛头露面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世家府里的姨娘,走在街上、站在铺子里,便是千夫所指,便是大逆不道。

李姨娘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无奈:“那些污糟话传着传着,城里的地痞流氓就闻着味儿来了。他们知道咱们是府里的姨娘,抛头露面做生意,没人撑腰,就敢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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