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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璎珞她今日怕是得不到了,她都得不到的东西这小乞丐怎配拥有,孟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着孟顽的面高高举起手中璎珞,又狠狠的将它掷于地上。
“情急之下我便动手推倒了她,你说我做错了吗?”
孟顽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让人看不到她眼底的委屈、愤怒只能看到她倔强的神情,瓷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病弱,双唇紧抿,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纤细的手指不断抚摸着璎珞的破损之处,这里原本很是锋利,如今早已被她抚摸的细腻光滑。
“你很勇敢,小小年纪便知道保护自己的阿娘。”李翊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却安抚了孟顽不安的内心。
这件事一直都压在她的心头,那夜阿耶憎恶的眼神,阿兄懦弱躲闪都如梦魇般时常浮现在孟顽眼前。
“嗯,我无错!”孟顽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她毫无章法的胡乱抹了一把,白皙的小脸瞬间浮现红痕。
铜镜将孟顽的动作清清楚楚的落进李翊眼中,他竟有些烦躁,如果他现在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便好了,也不用只有凭借铜镜才能看清孟顽的模样,甚至是......
亲手为她擦拭眼泪。
李翊决定明日便去上清宫问问那云徽子此事何解,想到那老道当日的神情,此事他多半早已算到。
梵呗穿廊,檀香袅袅,邙山翠云峰之上,紫微垣星所踞处,便是上清宫,其地势高俊,可以俯瞰整个洛阳,大雍以道教御国,佛教虽昌盛多年但也不如道教地位超然。
廊下一童子捧着《南华经》战战兢兢候着,今日一大早便有一队铁骑围住上清宫。
未着铠甲却也能让人感受到肃杀之气,为首之人渊亭岳池,鼻若悬胆、目若朗星身后的骑兵在他的衬托之下也黯然失色。
近日来露水重,一路疾驰而来黑发与外衣已被沾湿,隐隐透出衣袍下遒劲有力的臂膀,这非但丝毫不曾减损李翊的半分威仪,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风流落拓。
“何人在此纵马,此乃修行之地,你怎可放肆!”
忽视身后小道士的呼喊声,李翊骑马一路直入上清宫。
崔真紧随其后,将马横在那不知天高地厚小道士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道长且慢!圣人在此,还不快些让云徽子出来接驾。”
小道士愣愣看着眼前骑在马上之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方才那人竟是圣人。
他定是日日诵经诵傻了,敢在上清宫骑马直入普天之下除了圣人怕是寻不到第二个人了。
可惜他没时间想这么多,手忙脚乱的去寻云徽子。
也就有了方才这一幕。
他年岁最小,不知发生了何事,本是按师傅吩咐,为云徽子送来新超写完的经文,可却被人拦在门外,与冯士弘大眼瞪小眼。
屋内李翊与云徽子相对而坐,继续下着那盘三月前被人打断的那盘棋。
“圣人心境已与之前不同,这盘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云徽子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慢悠悠的说道。
“心境或许不同,但棋还是那盘棋。”
两人你一言我语的打哑谜,虽不说破但都知晓对方何意,云徽子修道多年早已超脱世事,二人你来我往。
“如此可见,这局棋与圣人有缘。”
李翊眉头微蹙,他们道教惯是打太极的高手,凡事皆用一个缘字便可搪塞过去。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日李翊并不打算轻轻揭过此事。
“那这局与道长可否有缘?”李翊落下一字,微微后仰靠在凭板上,悠闲的看向云徽子。
“世间万物皆逃不过一个缘。”
“哦,如此何解?”李翊反问道。
“缘起缘灭,自有时,圣人又怎知这不是你所求?”
话落,李翊猛地站起身来,他起身的动作将棋盘带落,黑白棋子混在一起,纠缠不休纷纷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好你个老神棍!说来说去都用一个缘字敷衍朕!”
见李翊发怒,云徽子也不惧,反而慢悠悠的将棋子一一捡了起来,刚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好,外头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早已凋零的树干被吹得摇晃不停。
二人同时望向窗外的枯枝,许久后李翊像是想通一般,大笑出声,随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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