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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内,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沈眉庄正倚在湘妃榻上,纤纤玉指捏着一枚银针,在杏色锦缎上穿梭。
她低垂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温柔,鬓边一支累丝金凤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沈眉庄见苏姝姝进来时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神色间有股淡淡的疏离感。
“慧嫔娘娘安。”
苏姝姝略有些敷衍地福了福身,水红色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张扬的弧度。
不待沈眉庄回应,她已自顾自地坐在了黄花梨木绣墩上,葱白似的指尖随意拨弄着案上的绣线篮子。
采月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险些洒了茶水。
她看向宝娟的眼神带着惊诧,却见对方早已垂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活似只受了惊的鹌鹑。
苏姝姝坐在那里,看着沈眉庄,颇为熟稔的说:
“眉姐姐怎么做起这个来了。”
沈眉庄将绣绷轻轻搁在膝上,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动声色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声音如清泉般泠泠:
“嬛儿有孕在身,我为她那未出世的孩儿缝制几件小衣,也可算作回宫贺礼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苏姝姝,“妹妹的女红在宫中是数一数二的,既然与嬛儿姐妹相称,何不也尽份心意?”
苏姝姝执起青瓷茶盏,六安瓜片的清香萦绕鼻尖。
她唇角微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为皇上缝制寝衣时伤了手,如今怕是比不得姐姐的巧手了。”
她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况且我做的小衣,甄姐姐——哦不,今后该称钮祜禄姐姐了,她当真会给孩儿穿我做的小衣么?”
这绣娘的活,以后谁爱做谁做,她可拿不起这小巧的绣花针,太为难猫了。
苏姝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是符合原主口味的六安瓜片,可惜了,她不喜欢。
茶盏与案几相碰,出清脆的声响。
沈眉庄眸光陡然锐利如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安贵人此话何意?”
“不过是感慨心意总被糟践罢了。”
苏姝姝偏头望向窗外,一树春海棠开得正艳,恰似当年她们初入宫时的光景。
“嬛儿待你如亲妹”沈眉庄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那为何我亲手所制的香包不见她用,反倒出现在了下人房里?”
“这怎么可能,嬛儿不是…”沈眉庄明显不信。
苏姝姝接着说:
“那浮光锦呢,我得了赏赐,第一个就想着她,可她呢,把主子用的浮光锦给了丫鬟裁衣穿。”
这事沈眉庄知道,面上也没了刚才的辞严厉色:
“浣碧,嬛儿待她如…”
这解释听起来苍白又无力,沈眉庄抿了抿嘴,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听到这话,苏姝姝轻笑出声,鬓边珍珠步摇随之颤动:
“又是如亲姐妹般么,那你呢,慧嫔娘娘,你和她不也是如同亲姐妹一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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