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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薛祥忙点头不迭,可看着午门前广场上血流成河、死伤枕籍的场面,他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相爷。”这时,凤阳知府朱祥气喘吁吁上来,禀报道:“城内暴乱基本控制住了,不过只靠三卫兵马,实在没法尽数捉拿叛贼。”
“不是叛贼,是乱民!”薛祥赶紧纠正。
“有啥不一样吗?”朱祥不解问道。
“你别操心那么多了。”李善长打断他道:“传令丁斌他们,先控制住城门,保护好各处要紧工地和公卿府邸,等怀远卫和长淮卫到了再抓人……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是!”朱祥应一声,又问道:“到时候,都抓吗?”
“是啊,都抓吗?”薛祥也问道。
这可是一场民工暴动,不知多少工匠和民夫参与其中,也分不清谁参与,谁没参与。
要是都抓起来的话,那中都工程肯定要停工的,再说他也没那么多人手一一审查啊。
“你觉得呢?”李善长把问题抛回给薛祥。
“要说都参与了,肯定有冤枉的。”薛祥便斟酌道:“但怎么也得有个两三……不,一两成的人参与其中了吧。”
为了尽可能少杀人,他又补充道:“关键是,杀人太多,会耽误工程进度的!”
“唔。”李善长捻须颔首,便下令道:“那就先杀一成,震慑一下吧。”
“是。这……”朱祥苦着脸道:“杀谁不杀谁啊?”
“我不管,抽签也好,随便点数也罢,你们自己看着办。”李善长冷酷道:“然后告诉剩下的人,工程进度不能延期,不然他们也得死。”
“这样难免会让真正的叛贼逃出生天。”薛祥毕竟是读书人,不能接受这种野蛮的随机杀人法。
“没错,不能让真正的叛贼逃出生天。”李善长狞笑一声道:“那就等修完中都,全杀掉便好了……”
“这……”薛祥闻言汗毛直竖,没想到自己好心反而害了那些人。
“赶紧派人把这里打扫出来,所有血迹都给我擦干净。还有该修该补的地方,必须完好如初!”李善长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发号施令。
然后他又对朱祥道:“朱知府,这次薛尚书这边损失不小,你要尽快给他补充人手。”
“是是,可是凤阳府能征的民夫都征完了。”朱祥却犯了难。
“愚蠢!”李善长郁闷的瞥他一眼,要不是将来还得指着这家伙顶缸,早就把他有多远踢多远了。
“明教在中都城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凤阳府难道无动于衷?不该命令各县抓捕他们的教徒?要是还不够,那天不是在圜丘,就有几万人看戏吗?把他们都算上也无妨!”
见李善长还是战争年代那套简单粗暴的搞法。薛祥暗暗摇头,真想说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可惜他不敢说。
……
金桥坎,田间已经开始泛黄,水稻也进入了灌浆期。
“平时田里水少点不要紧,但灌浆时一定要保持水位在一寸上下!”唐甲长站在田里,手拄着锄头,对在旁边劳作的洪家兄弟传受经验道:
“灌浆灌得好,稻粒才饱满,产量自然就高。就能看出稻穗大不大、结不结实,瘪谷率高不高。”
朱橚和朱木冈正合力提着个戽斗,从一旁的河中往田里汲水,闻言干得更卖力了。
他们这块田好是好,但就是地势有点高,引水灌溉不方便。
正干得起劲,就见朱桢和朱棣赶着牛车来到了田边。
“老四,你别跟着老六瞎捣鼓了,有那功夫还不如来帮哥提几斗水呢。”老三见到老四就忍不住。
“嘿嘿,这次瞧好吧。”朱棣却得意一笑,跟老六从牛车上抬下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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